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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惩罚(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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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惩罚(上)

于皖沉顿一下, 扭头看向苏仟眠,答道:“算不上心事,就是有些烦。”

“哪里烦?”苏仟眠俯身问道。

“不想喝药。”于皖眼里流露出不加遮掩的厌恶, 缓缓抱起双腿, 下巴隔着锦被抵在膝盖上, 闷声道,“明明都快好了, 还是得天天喝药……想想就烦。”

于皖说完, 把头埋进臂弯里,手指下意识地曲起,闭上眼, 不再说话了。

苏仟眠静静地盯着他。他心底隐隐察觉出几丝蹊跷, 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于皖过分低落的情绪不该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喝药。但他回想一番,从于皖醒来至今, 近三个月,雷打不动一日两次的苦涩汤药,对常人来说都算得上难熬,更别提自幼讨厌喝药的于皖,好不容易见到曙光,结果药没法停,着实磨人。

苏仟眠不愿再细究下去, 奈何又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 只能坐在床边,轻抚过于皖的后背。

于皖沉默半晌, 满腔疲惫地说道:“你回去睡罢,我没事, 想一个人待一会。”

清明过后,在于皖的好生商量甚至是强行要求下,苏仟眠总算同意了晚上离开。于皖一直心疼苏仟眠的操劳,目的是想让苏仟眠晚上能睡个好觉,而苏仟眠也是看到于皖的好转,最终才肯答应。

眼下虽然放不下心,但于皖话里说得明白,苏仟眠不得不起身,道:“那我走了,药的事,你若实在烦心,我明日再去问问,能不能换成不太苦的方子。”

“再说罢。”于皖闻言擡起头,朝他笑了笑,“或许我今晚想通了,明日就不烦了。”

苏仟眠也是一笑。临走前他过问一句,顺手帮于皖熄灭了灯。

一片黑暗中,于皖舒了口气,手指展开,轻轻搭在胸膛上,那里刺痛异常,却不是因为伤。

又一次以喝药勉强敷衍过去,但于皖看得到苏仟眠生起的疑心。他深知同样的理由反反复复用来用去,迟早会暴露,纵使心中确实有所厌恶,确实因喝药太久心生烦躁,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怎么在面上表现。他安安分分地按叶汐佳的要求服药,并在苏仟眠的陪同下,离开病榻,朝外走去。

先是走出门,后来是走出院。春色喜人,于皖似乎是受到周遭盎然生机的感染,恢复得很快,仅仅在最初两三日需要苏仟眠时不时的搀扶,后面已经能行走自如。不过他到底不能走太远,往往是走走停停,其间免不得坐下歇息,久违的疲劳和伤口的隐隐作痛交织在胸中,他痴痴望着眼前景致,既欣慰又难过。

“嘘。”

苏仟眠陪于皖来看林祈安,刚好李桓山也在。两个人立在梅花树下,弯腰不知做何,格外出神,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于皖起了兴致,竖起手指抵在唇前,示意苏仟眠噤声,随后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朝二人走去。

“看什么呢?”

于皖突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拍向李桓山和林祈安的肩头,同时开口问道。

林祈安猛地回身,看清于皖的一刻,脸上的惊讶变为欣喜,道:“我当谁呢,师兄,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于皖笑而不语,探身朝前看去,却是空无一物,不由得发问道:“你们将才围在这做什么?”

“帮祈安养女儿。”李桓山答道。

“女……女儿?”于皖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但见李桓山说得一本正经,只好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林祈安。

“顺手喂的一只野猫罢了,放心,师兄,我……”余光间瞥见站在不远处的苏仟眠,林祈安犹豫一下,看见于皖病容未褪的脸,到底还是没把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说出口,免得让于皖犯难。脸上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林祈安瞬间换了笑,正打算和于皖介绍,回头一看空荡荡的地面,大惊失色道:“我闺女呢?!”

“在树上。”李桓山提醒一句,给于皖搬来木椅,“别站着了。”

“没事,师兄,我不累。”于皖说着就要拒绝,却被李桓山不由分说地按住双肩坐下。李桓山缓声叮嘱道:“别因为近来好转一些就大意,病去如抽丝,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知不知道?”

“知道了。”于皖朝李桓山感激一笑。

李桓山交代完,才走向在树下对着橘猫空招手,满口怒斥“小没良心”的林祈安,递给他一个鱼干。

橘猫被养得肥肥胖胖,几乎看不到脖子,本是懒洋洋地趴在树干上,尾巴在空中悠闲地一晃一晃,见到吃食,立马直起身,“喵”了一声,乖乖地被林祈安引诱下树了。

“这猫野惯了,没怎么见过你,估计是有点怕。”林祈安趁机把橘猫抱起,抱到于皖面前,口中哄道,“别怕,今日刚好认识一下,这位也是师兄,二师兄。”

李桓山又走去屋里拿东西,走前把剩的几个鱼干全留给于皖,让他喂猫用。于皖看着在林祈安怀里不住挣扎的橘猫,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了一下,道:“不认识也无妨,反正我在这待不了多久了。”

他无意间道出心之所想,被剩下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林祈安一怔,橘猫顺势逃脱,却没有逃离,而是顺着香味走向于皖,竖起尾巴歪起脑袋蹭他的腿。

它听不懂人话,不知道所谓离别愁苦,只知道于皖手里有好吃的,所以有意讨好贴近。于皖先是捂住胸口,缓缓弯下腰,而后才用双手把鱼干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橘猫,双眼沉沉地凝望着它,竟然透出浓烈的羡慕。

纵使青丝垂落,挡住侧脸,苏仟眠也知晓于皖此刻脸上浮现的是何种神情:长眉微蹙,薄唇轻抿,微微垂落的眼睫下,红眸中露出的是难舍和不得不离去的悲伤。于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只要有他在,苏仟眠便可以放弃一切美景,只是看他。苏仟眠早就将于皖的举止都看在眼里,当于皖勉强撑出个笑遮掩,又忍不住想用眼眸把看到的花草砖瓦刻在心里时,苏仟眠已不知在心里将他描绘过多少次。

视野中忽地出现个纸包,是李桓山递来的。苏仟眠回过神,困惑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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