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祠堂(上) (2/3)
于皖哪里好多问下去。他默默地捏住勺柄,顺从地喝起温度刚好适宜的参汤。
苏仟眠这才敢擡起眼睛。
他在于皖身边提心吊胆地守了一夜,满心害怕,但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怕什么。他怕那药浴再起作用让于皖难耐;怕这是他和于皖相处的最后一夜;怕再不趁着这几个时辰好好地陪在他身侧,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把他描摹在心里,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对于皖的担心按耐不住,不仅仅关乎蛇毒,还有关昨晚的侍/弄。
书上说的要点他滚瓜烂熟,但是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其实他很想问于皖舒不舒服,有没有哪里要改进的地方,尤其是有没有哪里磕到他碰到他,又怕问起来,是在提醒于皖,逼迫于皖回忆昨晚他强迫于皖做出的事情,让于皖生气动怒,造成更坏的后果。
他不敢。
他不但不敢,还刻意换了称呼。
若说昨夜他埋在被褥里,喊于皖“师父”是存了坏心思,要于皖羞耻,那今早他喊于皖“师父”,则是他苦思冥想,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心机。
苏仟眠望着于皖,在天明时刻,熄灭灵烛的一瞬突然想到,对啊,就算发生了这种事又如何呢?
他们还是师徒。
抛开他和于皖现下的关系来说,他们还是师徒,于皖永远是他跪立而拜的师父,从来没有不承认过他这个徒弟。
于皖自己有过被师父抛弃利用的经历,哪里舍得再抛弃自己的徒弟,让苏仟眠遭受和他一样的经历呢?
苏仟眠太清楚了,这是于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之一。当年于皖能同意收他为徒,就是和自己的过往有关。现如今,他只需要稍稍提醒,于皖就不可能抛弃他,不但不会忍心抛弃他,还会将他留在身边。
他不惜利用于皖的创伤,采取最卑/鄙不齿的手段,将自己牢牢地捆束在于皖的身旁,达到永远。
只要不离开于皖,只要能在于皖的身边。
苏仟眠看向一无所知,一口口喝着参汤的于皖。于皖对几个时辰前发生的那些闭口不谈,他更不会主动提,就这么过下去,时不时地亲近一番,除去某些事做不了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该满足的。
林祈安敲门疑惑探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具体哪里怪异的场景。
更令他惊异的是,苏仟眠竟然主动做出了让步,一见他来,立马取过于皖手中的空碗,说了句“你们聊”,快步离开了。
“师兄。”林祈安一步三回头,直到苏仟眠彻底走远,才转来看向于皖,沉声摇头道,“不对劲。”
于皖问道:“哪里不对劲?”
“他今日是怎么了?不问我来做什么,就这么爽快地就离开了?”林祈安皱起眉,若有所思。
于皖不好答话,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兴许他有急事罢了。”
“他能有什么急事,成天不就守着你……”林祈安咕哝一句,眼神一亮,恍然大悟,俯身问道,“师兄,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
“当然没有。”
“那就是他欺负你了?”
于皖沉顿一下,将将恢复的面色又浮起薄红,继续否认道:“也没有。”
“师兄。”林祈安察觉到此,语重心长地劝道,“他若是真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说,千万别忍着。在我和大师兄的眼底下,他就敢这么对你,今后还怎么办?不得反了天了?你只管放心说,有我们给你撑腰。”
“真没有。”于皖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伸手拉林祈安在床边坐下,“别乱猜了,我没事。倒是你一早来找我,定是有事了?”
“不早了。”林祈安说着,正了神色,应道,“确实是有点事。”
于皖也收了笑,见他神情严肃,不觉蹙起眉,探身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派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外面有人觉得我身份不合适,要我离开,害你为难了?”
“没有没有。”林祈安急急否认道,“派里没什么事,你只管安心养伤,有我在,除非你自己决定,否则没人敢让你走。”
“我来——”林祈安话音一顿,同于皖对视一眼,盯着他的红眸,面露踌躇,“这事我和大师兄商议过很久了,先前你一直在养病,怕你经受不住,所以没敢和你提。”
“不是坏事,师兄放心。但此事,必须得经过你同意。”
于皖没说话,安静地等待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