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毒药 (2/3)
压抑整夜的怒火因秦忆云的一句话熊熊燃烧,彻底冲破残存的理智,苏仟眠怒道:“你舍不得白琅出事,想救白琅,难道我就能看着于皖出事了么?!”
他的怒吼被稀薄晨雾吞没。秦忆云一缩脖子,背着身,以沉默应答。
“秦忆云。”苏仟眠两步,侧目追问道,“我与你算得上无冤无仇罢?你跟踪我那么久,我说过什么了?就算你怨恨我,觉得我们有过节,于皖呢?他总归是不欠你什么的罢?你怎么能这样自私,为了白琅,将他抓走,你担心白琅出事,难道于皖落到元继手里就安全了?”
“白琅和元继好歹还算朋友,有多年旧情在,元继未必真的舍得动手。可于皖呢?于皖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人,是个可以随意利用的人质。”
“元继对于皖,不单单是囚禁,兴许还会对于皖下毒……”这个想法道出,苏仟眠率先感到一阵心慌。
他按住胸口,嗓音和手指一起发抖,颤声道:“他年初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就……养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养好一些,若是再被元继下毒……”
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再说下去。
苏仟眠沉顿半晌,最后狠狠剜秦忆云一眼,道:“秦忆云,你真下得去手。”
身旁的少女忽然站定。
“怎么?”苏仟眠目光狠戾,若不是需要她带路,恐怕青穹剑早已出手,先将她教训。
“苏仟眠。”秦忆云眼里褪去往日的胆怯,质问道,“我不狠心又能怎样?元继给我下了毒,将我控制。何况师叔还在他手里,我没有选择,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苏仟眠道:“你为何……你为何不能找我商议一下,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秦忆云嗤笑道,“苏仟眠你说得轻巧。你眼里只有于皖,只容得下于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你哪一次回来不是为了于皖?找你商议,你说得轻巧。且不说会不会被元继发现,我又怎么敢相信,敢去赌你会为了我,为了师叔,回来和你的元叔反目成仇!帮我救人!”
“你以为我情愿这么做么?你体会过被控制出手无法抵抗的痛苦么?难道你以为我看着于皖在我面前昏过去就不难受么?把他交给元继我就不后悔么?”
秦忆云呼吸急促,脸色发白,眼底涌起泪光,续道:我知道,我莽撞,我错了,我用师尊教我的法子害人,我对不起于皖,我害他无端被卷入危险中。苏仟眠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欠着他的。”
她胡乱地抹去泪水,瞪他一眼,逃离一般地快步朝前走。
苏仟眠被她吼得惊在原地,花了点功夫才回神追上去。
……
于皖本以为元继离去是去取药,不想他缓步离开,没着急碰那些瓶瓶罐罐,反倒是走到石墙边,擡手摩挲一番,最后按下一个开关。
“轰隆——”
偌大石洞的中央,地上的石块在机关的开启下左右褪去,露出个方形的窟窿,随即有什么事物缓缓从其中升起,卷起一阵尘土,惹得于皖低低咳了几声。
待到弥漫的尘烟平息,于皖总算看清呈现在眼前的事物。
是一张石床。
说是石床,实则有七八寸高,比起寻常人家用的床也要大上许多,棱角光滑,通体漆黑,光是横立在那里,就暗暗透出一股肃杀凄凉的味道。
元继折返回来,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床,笑盈盈地问道:“看得这样出神?是不是很喜欢?”
于皖敛起目光,没说话。
“喜欢就好。”元继俯下身,伸出手臂,在于皖耳边低语道,“这东西被我备下多年,就是等着今日你的到来。”
说罢,他一手伸向于皖的后背,一手穿过于皖的膝弯,竟是直直将依靠在墙边的于皖打横抱起来。
这是苏仟眠惯常抱他的姿势,于皖早就习惯。可是换成元继,哪怕隔着衣料,他还是觉得犹如被侵/犯。于皖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僵硬,语气急促,道:“放……放开……”
“啧。”元继全然不理会他的愤怒推拒,还将于皖在怀里掂量了一下,略带遗憾地评价道,“比我想的轻多了,苏仟眠当真是不会照顾人。”
于皖被他下了毒,虚软无力,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挣脱不能,索性咬住唇,僵着身子无声地反抗。
元继抱着他,不急不缓地走向石床,称得上温柔地将他放在上面,还为他理了理额头的几缕头发。
于皖被他安置躺下。元继的手甫一撤去,于皖就扶着石床想起身逃跑,可惜还没汇集起气力,没从被元继抱起的惊愕耻辱中抽离,背身的元继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说道:“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元继从暗处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箱,然后重新走到石床旁边。
于皖心跳如擂鼓,因为恶心和紧张跳得几乎呕出来,手指紧紧扣着身下的石头,除去观看和等待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