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恢复 (2/3)
高烧耗尽体内太多水分,于皖咳了几声才堪堪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哑得好像喉咙里有无数的细石摩挲不休。
“等我一下。”苏仟眠安抚地摸了下他的手背,起身为他端来一直备着的温水。
待到于皖缓过口舌间的干燥,苏仟眠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仟眠。”于皖的声音还是很轻,苏仟眠不得不俯下身,凑近听他说话。
“秦……秦忆云……怎么样了?”于皖望着他问道。
苏仟眠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于皖醒来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与于皖对视,后者血红的眼眸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愈发剔透明亮,上好的宝石在旁都会黯然失色,干净得一尘不染,像被雨水冲洗过的月季花瓣。
其间包含的担忧同样情真意切,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
苏仟眠急忙别开头,指尖摩挲着身下被褥,不敢直视于皖,嘴唇启启合合,好半晌才说出一声:“她……”
于皖看着他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当即就明白了。
他仰了一下头,发出声轻笑,泪水随之从眼角滑落,落入鬓边消逝不见。
“于皖。”苏仟眠弯下腰,小心地将他扶起来,搂在怀里,用指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泪。
于皖凭他动作,坐起时,下身撕裂般的疼痛陡然袭来。他顾不得那些,默默地咬唇忍住,将额头依靠在苏仟眠的肩上,听到他笨拙地安抚说“别哭”,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轻声地、满腔绝望地问道:“为什么?”
若说他和秦忆云有深重的感情,值得生死之交,也就罢了。偏偏他和秦忆云的交集称得上寥寥无几。秦忆云对他来说,是苏仟眠众多族人的其中之一,而他对秦忆云来说,也不过是她在跟踪苏仟眠时避不开的一个人,仅此而已。
秦忆云怎么就能为了救他……放弃生命?
他想不通,问句消散在空中,好似砸在海里的雨,得不到回答。
这一刻,他紧绷的理智终于承受不得,轰然决堤。
秦忆云的死,元继的嘲讽羞辱,苏仟眠的诀别……近几日经历的事件在脑中反复上演,在他获得清醒后,不由分说地占据他每一条思绪。于皖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有逃脱危险的安心,没有重获新生的释然,反倒是无声地哭泣。他依靠在熟得不能再熟的怀抱里,手如藤蔓慢慢地攀上苏仟眠的背,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袍,双肩抖动,将那些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害怕、恐惧、悲痛等情绪全都借泪水发泄。
于皖浸在遮天盖地的愁绪中,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苏仟眠被白琅挥拳揍过的脸庞。
苏仟眠全然理解他的崩溃,揽着他的腰,没再说话,沉默地用手为他梳理凌乱的长发,任由哭湿衣领。
“对不起。”在于皖尽情发泄心绪的同时,苏仟眠止不住地道歉,“是我疏忽大意,是我去得太晚了。”
于皖摇摇头,表示不怪你。他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手臂将苏仟眠搂得更紧。
苏仟眠知道他是在后怕,安抚道:“那一日,确实是情况特殊。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更不可能抛弃你,只是在你的安危面前……我也没那么重要。”
“你放心,今后再也不会了。”苏仟眠微微侧头,在于皖耳边问道,“以后无论发生何种事件,我都不会擅自做下决定,不过问你的意见。原谅我,可以吗?落然。”
于皖长长地吐出口气,剧烈地喘息一阵,勉强闷声道:“没……怪你。”
苏仟眠轻拍他的脊背,见他情绪平稳一些,缓声将真相道出:“我回去了一趟,没找到元继,和白琅一起……安葬了秦忆云。”
于皖手指狠狠收紧,背上的肩胛骨高高凸起,几欲冲破薄衣。
“事情不会止步于此的。”苏仟眠不住地抚摸他的后背,话锋一转,“无论元继去了哪,只要他还活着,我都会找到他,替秦忆云和你报仇。”
于皖听罢,心脏又开始迅疾地跳起来,无法控制。苏仟眠抱着他,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异样。怀中人的心房像是一只发疯的鸟雀,不顾一切地跳动挣扎。不待苏仟眠关心,于皖猛地推开他,仰头张口,发出支离破碎的气音。
“呃……”
他脸色苍白,冷汗如雨,抖个不停。苏仟眠同样慌了神,不住地喊他的名字。于皖始终摇头,眼神失焦,滑出本能的泪水。
他不停地发抖颤栗,最终猛地一个抽搐,两眼一黑,直直地朝后栽去。
“于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