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3)
第 10 章
沈听澜将帽子扣在少年头顶,擡眼望向窃窃私语的人,脸上挂起和善的微笑,语调却是冷的,“与其在这里看热闹,不如回头看看你身后那位将要摔倒的老人。”他轻笑一声,“那是你的家人吗?”
“啊!爸!”一声惊呼,吸引走了原本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
沈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郁青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帽子,望向一旁态度恭敬的虎二,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沈先生派人跟踪他?然后专程在医院等着他?
可是为什么,郁青以为上午在家中那场谈话已经足够沈先生改变主意解除婚约了。难道像沈家这样的豪门连前夫的动向都要关注吗?前夫?没有结成婚算前夫吗?
郁青的脑子乱糟糟的,手背不容忽视的疼痛灼烧得他心烦意乱。
“跟我来。”肩上忽然一重,属于另一人的气息侵袭而来,淡淡的,类似水生调香水的气味,像是破晓时分,清冽的海风裹挟着熹微晨光掠过鼻尖,一点点唤醒迟钝许久的感官,细致入微地侵袭肺腑。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抱歉。”沈听澜很自然地收回揽着郁青的手掌,擡脚走在他身前半步,重复道:“跟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连原因都未阐明,却似乎笃定了少年会跟在他身后。
郁青本应转身就走,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一切,但望向男人的背影,不知怎得,他的双脚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有人站在身前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两人进了一间空病房,已经有护士在等着。
“做什么?”郁青停在门口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对方正垂眸向护士讲述他的情况,语速较平常要慢一些,因而显得格外温柔稳重,“手上被浓硫酸泼了,已经冲水处理过……”这些显然是有人提前告诉他的。
屋内所有人望来的目光似乎都含着关切,郁青并不习惯这样的场景,胸腔处泛着古怪的膨胀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将那里的空洞填满了,那感受是如此突兀,令人不知所措,他想要找一个原因,“我们都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派人跟着我?”
“什么?”沈听澜转过头,他来得匆忙,并没去车上取充电的助听器,少年恰巧又站在他的左后方,小声的询问落在他耳里糊成了嘟嘟囔囔的一团。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或许小嫂嫂自己还不知道,他看起来相当委屈。
“先来包扎伤口。”沈听澜叹了口气,见郁青仍藏着伤口,语气更缓了些,“过来。”
郁青下意识往前了一步,又住了脚,心中因男人接连掠过自己提出的问题而泛起失落,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有些害怕。
一天之内,他情绪起伏的次数都快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了。
少年强撑镇定,“请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
“这个话题我们之后——”未尽的后半句被响起的电话打断,郁青注意到他的铃声变了。
沈听澜安抚地看了郁青一眼,接通电话。
郁青垂下眼,听见脚步声从自己身边经过,肩上忽然落下一片温热,“乖乖包扎,有什么委屈待会和我说。”
看着男人步履匆匆地走出病房,郁青心想自己才没有委屈,就算有,为什么要说给他听,他根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按着护士的指引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护士递来的药吞下,淡淡的苦涩由发麻的舌尖漫延,他皱着眉将受伤的手掌递给护士。
“这一块全都被腐蚀了,很痛吧?”护士并不关注娱乐圈,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许人也。只是见对方样貌不俗,处理伤口又如此配合,不免心生好感,“这肯定会留疤哦,一年两年都褪不了。”这小伙子长得太俊了,护士都有些心疼。
“没关系。”伤口处坏死的皮肉沾上药水更显得可怖,郁青一眨不眨地看着,脑中却有些走神,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三岁时,有一回生病发烧,那位总来照顾他的阿姨大概是请假了,他想烧一杯热水喝,却把手掌烫伤了。他那时已经知道受伤了要去医院找医生,出门走了很久,没找到医院,却稀里糊涂地被一个香喷喷的“圣诞老人”捡回了家。
到家后,“圣诞老人”摘了帽子胡子,抱着他双眼放光,“我也有弟弟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后来,他知道了“圣诞老人”的名字,Emerald。
郁青将这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圈,恍惚间,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气。
那是……沈先生的气味?
沈先生和Emerald,闻起来是一样的吗?是他弄混了吧?
“嘶。”尖锐的疼痛将郁青的思绪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