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1/2）

第 17 章

卫生间内，哗啦啦的声响终于停止。少年擡起头，几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滑，他擡手重重抹去，有些神经质地揉搓裸露在外的湿润手臂，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最终落向面前水迹斑斑的镜子。

镜中人神情萎靡，几缕碎发沾了水黏在脸上，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臂，都被揉搓得微微发红，看起来狼狈不已。郁青下意识皱紧眉，又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数秒，才猛地错开眼，拿过一旁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他擡手拎了拎贴在前胸的湿衬衫，发现左手的绷带也全是水，又湿又重地扒在伤口上，坠得整只胳膊都往下坠。

少年索性伸手将绷带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压低了帽檐，转身往外走。

幸好没人进来使用卫生间，这副糟糕的模样如果被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黑料。郁青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视线落在不远处熟悉的皮鞋尖上，脚步便猛地一顿。

“郁青。”男人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郁青下意识便将被揉搓得发红的双臂藏在身后，却不想一低头，发现衬衫前襟因沾了水而变得微透。少年愣了一下，在精神病人和暴.露.癖患者这两个身份之间艰难抉择了一番之后，默默伸手捂住了胸。

“伤口再包扎一下吧。”男人走近了，目光落在少年手背上形容可怖的伤口上，语气较平时更低沉。

郁青点头，伤口确实应该重新处理一下，他并不想留疤。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往病房走。

沈先生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说话，也不笑，郁青好几次偷偷看他，只能看见男人冷淡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显得不好亲近。

少年脚下的步子不免迈得慢了些。

或许沈先生会觉得他很奇怪，也许他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脾气古怪，不好相处……

可能，他已经在后悔帮助自己了。毕竟，他相比正常人来说，在某些地方确实有点奇怪。

刚刚不应该突然离开吧，早上也不应该因为莫名其妙的狗血小说就对他甩脸子，昨晚也不应该就那样把他赶走的，少年垂着头，沈先生是不是已经讨厌他了？

这样想着，郁青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脚下的步伐不禁越走越慢。

走在前面的男人也不催他，只是稳稳走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等两人磨磨蹭蹭到了病房，护士恰好也到了。

郁青极为配合地坐下，乖乖伸出手，默默忍着痛，让护士帮忙换药包扎。

沈听澜靠着对面的桌沿站着，长腿点地，合身的西裤勾勒出笔直紧绷的腿部线条。

郁青不想看他，也不想看伤口，目光垂下，落在男人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上，却忽然见那双皮鞋一步步走近了。

背对着沈听澜的护士尤不知晓，她有些受不了病房内凝滞的气氛，忍不住低声对少年念叨道：“早上刚包好的伤口搞成这样，你看你哥生气了吧？都是一家人，服个软就好了。”

可是郁青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少年咬着唇。为什么气氛会变成这样，他只想和沈先生好好相处。

“应该是我来道歉。”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郁青的思绪。

男人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微垂的长睫掩住了目光。

两人的距离挨得近了，沈先生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便传了过来，连带着周遭凝滞的空气都重新流动起来。少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向身侧。

因着两人坐着的凳子高度差距较大的缘故，郁青第一次得以俯视男人。对方面部那些冷硬的曲线在这视角下通通消失了，甚至双手也安分地搭在膝上，倒真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道歉呢？

男人还在偏头问护士注意事项，郁青百无聊赖地数男人单侧的耳洞数量，七个耳洞，有几个的位置很刁钻，在软骨上，不知道打下时痛不痛。

沈听澜转过脸，发觉少年重新开始盯着自己时，松了口气，看来小嫂嫂还没打算一直不理自己。便问道：“衣服湿了，我去找件干净的病号服给你换一件。”话虽这么说，他却坐在凳子上一动未动。

“不要！”郁青才不想穿来历不明的衣服。

沈听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拒绝似的，从善如流地起身，“那我去给你找个吹风机吹一吹，穿着湿衣服，小心感冒。”

郁青成功被说服了，打了个哈欠，看着男人轻车熟路地从柜子中取出吹风机，插上电，先往自己掌心试了试温度，才擡头对郁青道：“过来。”

郁青站起身，有些迟疑。“放心，很干净。”得到这样的保证后，少年才慢慢走过去。暖呼呼的气流扑在前胸和肚子，感觉很奇妙。他张开手臂，在沈听澜的掌下转左转右，似乎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但他被沈先生牵着衣角，便不能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