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1/2)
第 22 章
郁青也看清了来电显示上的“医院”二字,不由再一次对两人目前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以冲喜为目的的商业联姻。即便他认出沈先生是Emerald,这一点恐怕暂时也不会有改变。
况且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现在又装出不是Emerald的样子,是否说明沈先生并不希望别人再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过去的成就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郁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他认出来,也不应该让沈先生知道他已经认出来了才对。
思及此,少年赶忙深呼吸了几次,尽管开口的声调依旧难掩激动的心绪,却比方才平静了不少,“我只是在梦游。”
绝对不能在Emerald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郁青自认为找了个足以解释一切异常状况的原因。他揉了揉眼睛,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哈欠,急着脱身——他实在是需要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下目前的状况,也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沈先生。
“我该睡觉了,晚安。”
“……晚安。”沈听澜的回答迟了半拍,他站在房门口看着郁青离开,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通电话中。
沈观止醒了。
走廊的灯在夜间调整成了声控模式,少年一路上了楼,最后一盏灯熄灭,如水的月色重新登堂入室。
良久,三楼的阴影处探出一颗脑袋,郁青抱着从沈先生那顺来的抱枕,看了眼已经关灯的房间,低头将脸埋进怀中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伴着旧日的记忆一道涌来。
要将时针倒拨多少圈,才能真正来到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
十六年前。
床上的小男孩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扰。
来人掀开他的被子,给了他一个带着浓郁香水气味的吻,小郁青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打了个喷嚏,伸手捂住了脸,想要继续睡,却被浓郁的气味刺激得又打了个喷嚏。
“刘阿姨……请假……出门……”女人伸手抚摸他的脸颊,长长的句子落在耳中便成了一连串散落的短语。脸畔的尖指甲刮得他有些疼,但小郁青没吭声,只是盯着天花板。
赖美玲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实在没空久留,匆匆拎着行李离开。
小郁青重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很久,醒来之后全身都在隐隐作痛,嘴巴里又干又苦。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努力盯着天花板,试图忽略身体的感受。可周围一片寂静,身体的不适反倒愈发明显。
他终于还是从被窝中挣扎着坐了起来,费力地为自己穿上衣服,小豆丁下了床,浑身都没力气,他只能扶着墙走两步歇一会儿,花费了大功夫将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家中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往常照顾他的阿姨竟然也不在。
小郁青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肚子一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哪怕他用手死死按住,也在不断地发出声响。
这是饿了的表现,他是知道的。
零食都放在高高的柜子里,但这可难不倒小郁青,他吭哧吭哧地搬来了一个小凳子,踩着凳子伸长手臂,费力地够下来一盒饼干。
可这盒饼干的味道和往常好像不太一样,带了古怪的苦涩,往下咽的时候更是费力,积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像是碎玻璃一般刺痛着食道。
男孩开始重重地咳嗽,食物碎屑堵在胸口,最后以冲进卫生间把刚咽下的那一点吐出来而告终。
小郁青精疲力竭地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但是瓷砖很凉,他被冷醒了。嗓子的疼痛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生病了,需要吃药,也要喝热水。
在客厅搜索一圈,他并没发现热水,便打算自己烧一壶。接水,插电,打开开关,小豆丁站在凳子上,仅靠自己也将一切都完成得很好。
不多时,烧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怒吼,男孩躲在门后,等那可怕的动静终于平息了,他才试探着走近,再次站在小凳子上,握住烧水壶的把手,他的力气自然不足以单手拎起水壶,于是另一只手也顺理成章地搭了上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左手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男孩猛地摔下凳子,滚烫的热水从一旁倾倒的水壶中淋下来,被溅到的部位像是被石头狠狠砸中,一连串可怕的疼痛。
手掌忽然变得通红,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小郁青一边流眼泪一边甩手,企图将那难以承受的疼痛甩出去,然而收效甚微。他于是渐渐想起从前有一次生病头很痛时,医生给他开了药,他吃了后很快就不痛了。
显然,现在的情况也该去找医生。
男孩抹干了眼泪,抽噎着推开门,外边在下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遍地都是“医院”,于是他便找不到真正的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