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景明的正式邀约 (2/4)
键盘敲击声停了。陈默、小刘、小王都看着唐墨池。
唐墨池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他打开它,抽出里面的请柬。请柬是双折的,内页印着精致的暗纹,文本是中英双语。晚宴的主题是“边界与融合:当代艺术的跨媒介实践”。主办方名单里有一长串国际知名的美术馆、基金会和收藏机构。
他翻到背面,周景明写的那行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纯粹以朋友身份邀请。
勿有负担。
唐墨池把请柬放回信封,走到窗边。窗外,798艺术区的红砖厂房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色调。远处有游客在拍照,笑声隐约传来。他握了握拳,感觉到指尖微微发凉。
“唐老师,”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去吗?”
唐墨池转过身。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
周六晚上六点五十分,唐墨池站在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的入口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剪裁合体,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衬衫是白色的,袖口露出半寸,上面缀着简洁的黑色袖扣。这身衣服是凌曜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标签上写着“萨维尔街定制”。他记得凌曜当时说:“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它,去领个奖什么的。”
他没想到第一次穿,是在这样的场合。
宴会厅的门是双开的,厚重的深色木料,镶嵌着磨砂玻璃。门内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弦乐四重奏,演奏的是德彪西的《月光》。空气里飘来香槟的气味,混合着女士香水、雪茄和鲜花的复杂香气。他能听见里面的人声,低沉的笑语,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门童为他拉开大门。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宴会厅很大,挑高足有十米,顶部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数千颗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斑,像一场静止的流星雨。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大幅的抽象画作,画框是简洁的黑色。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人影和灯光。厅内摆着数十张圆桌,铺着象牙白的壁纸,每张桌上都有一盏小巧的水晶台灯,和一只插满白色兰花与绿色枝叶的花瓶。
已经来了不少人。
男士们穿着黑色或深蓝色的晚礼服,女士们则是各色的长裙,丝绸、缎面、蕾丝,在灯光下流动着细腻的光泽。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杯,交谈声像潮水般起伏。
唐墨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短暂的打量,礼貌的扫视,然后移开。他走到签到处,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杯香槟,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通过指尖传来。
“墨池。”
周景明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唐墨池转过身。
周景明今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领结是银灰色的。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他身边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颗粒圆润,光泽温润。
“这位是伊莎贝尔·陈,”周景明介绍,“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策展人,专攻新媒体艺术。”
“陈女士,”唐墨池微微颔首。
“叫我伊莎贝尔就好,”女士的普通话带着轻微的口音,但很流利,“景明刚才跟我提到了你的项目。《光影之声》,对吗?”
“是的,”唐墨池说,“一个融合极限摄影和原创音乐的跨界尝试。”
“很有意思,”伊莎贝尔的眼睛很亮,是那种长期从事艺术工作的人特有的、敏锐的目光,“我去年在威尼斯双年展看过一个类似概念的设备,但更偏向纯技术展示。你的项目听起来……更有人文温度。”
“我们试图保留‘人’的痕迹,”唐墨池说,“拍摄者的呼吸,镜头的颤抖,那些不完美的瞬间。”
伊莎贝尔挑了挑眉。
“不完美作为内核素材,”她重复道,“这很大胆。能具体说说吗?”
唐墨池开始讲述。他讲凌曜在柏林拍摄的雪花视频,讲那些颤抖的镜头如何触发了他的灵感,讲他们如何重新定义“动态”和“回应”。他讲得很投入,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清晰。他能感觉到香槟杯在手里微微发凉,能闻到伊莎贝尔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能听见远处弦乐四重奏换了一首曲子——现在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伊莎贝尔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所以音乐不是配乐,”她说,“而是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