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视频两端 (3/4)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先是轻微的颤抖,然后是剧烈的颤抖,最后连整个手臂都在抖。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病床的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凌曜没有去捡,他只是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
一开始是无声的哭泣,然后是压抑的呜咽,最后变成了近乎崩溃的嚎啕。
他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仿佛要把过去一年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自我惩罚,全部哭出来。
那些在雪山深处独自面对暴风雪时的孤独。
那些在深海恐惧症发作时咬牙按下快门时的恐惧。
那些在分手后自我放逐、用危险麻痹痛苦时的绝望。
那些在康复训练中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时的无力。
那些看着唐墨池和周景明并肩走出工作室时的刺痛。
那些在视频里看到唐墨池疲惫的脸时的心疼。
那些听到“听见世界”合同时的失落。
那些说出“应该去的”时的自我牺牲。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手掌,浸湿了病床的被子。
他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地板爬上了墙壁,久到鸟鸣声渐渐稀疏,久到病房外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又远去。
然后,哭声渐渐平息。
凌曜慢慢放下手,露出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他的眼睛红肿,鼻子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负后的清澈。
一种终于被理解、被接纳、被选择的清澈。
他伸手拿起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他按下电源键,解锁,点开和唐墨池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唐墨池说“晚上谈合同,晚点联系”。
凌曜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爱你”。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打。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用文本来表达。
有些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退出聊天窗口,点开通信录,找到了大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曜哥?”大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这么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凌曜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