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凌曜的“越洋”行动 (2/5)
清单越列越长,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凌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手手腕的酸痛已经蔓延到小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行动者的光芒——不是被动等待治疗,不是被动接受命运,而是主动出击,主动争取,主动构建。
上午九点,护士进来查房。
“Mr. Ling, it's time for today's rehabilitation training.(凌先生,该做今天的康复训练了。)”年轻的德国护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看到凌曜摊满桌面的笔记本和纸张,愣了一下,“What do you... do for work(您在……工作?)”
“Yes(是的。)”凌曜擡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强撑的、礼貌的笑容,而是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笑,“Very important work.(很重要的工作。)”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写满字的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专业:“Please arrive at the rehabilitation training room on time in one hour. Overexertion is not conducive to recovery.(那请您一小时后准时到康复训练室。过度劳累不利于恢复。)”
“Ok(明白。)”凌曜点头。
护士离开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北京现在是下午四点。
唐墨池应该在工作室,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创作,也可能……在等他这边的消息。
凌曜没有立刻打电话。他先点开邮箱,草拟了一封邮件给大川,把需要整理的素材清单、联系陈老的具体请求、以及他对“寰宇”会议的全部构想,都详细写了进去。邮件发送成功后,他才拨通了大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曜哥?”大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背景音里有风声和车流声,“我刚到工作室,看到你邮件了。你这……动静不小啊。”
“能办到吗?”凌曜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大川爽朗的笑声:“操,你这话问的。你凌曜开口的事,我大川什么时候说过‘办不到’?”
凌曜的嘴角扬了起来。
“素材都在我北京家里的硬盘里,密码你知道。”他说,“视频文档大概有300G,照片更多。需要按我邮件里说的主题分类,挑出最有代表性的。”
“明白。我今晚就弄。”大川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曜哥,你……真的想好了?‘寰宇’那边可不是好说话的,尤其是你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之前投你的项目,看中的是你亲自上阵拍回来的那些‘硬货’。现在你说要换视角,搞什么‘康复叙事’,他们不一定买账。”
“我知道。”凌曜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所以需要陈老帮忙。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足够让‘寰宇’高层至少愿意听我说完。”
“陈老那边我来联系。”大川说,“老爷子一直很关心你,上次还问我你恢复得怎么样。不过曜哥……你真的确定要这么急?不能再等等,等你恢复得再好一点?”
“不能等。”凌曜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墨池为了这个项目,拒绝了‘听见世界’的合同。他把他所有的筹码都押上来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电话那头,大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他说,“我明白了。给我24小时,我把素材整理好发你。陈老那边,我保证今天之内联系上。”
“谢了,兄弟。”
“少来这套。”大川笑骂,“等你回来请我喝酒。要最贵的。”
挂断电话后,凌曜没有休息。
他撑着双拐站起来,慢慢挪到病房的桌子前——那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唐墨池上次来柏林时留给他的。开机,连接网络,登录自己的云端存储。他开始浏览那些受伤后拍摄的素材。
第一个文档夹,命名为“康复日记_”。
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档和照片。
凌曜点开最早的一个视频,日期是去年11月20日,他刚转入康复中心的第三天。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是用手机单手拍摄的。镜头对准的是病房的天花板,然后慢慢下移,拍到他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悬吊在牵引架上。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但凌曜记得那天的一切——记得那种浑身无处不痛的麻木感,记得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腿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得护士进来换药时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狼狈。
他快进视频。
画面跳转到一周后,他第一次尝试坐起来。镜头是固定在床头柜上的,角度歪斜,拍到他用左手艰难地撑起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尝试了三次,才终于成功。然后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凌曜暂停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