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3/4)
方梓月却只是笑,“就算你坦然接受,往后玩腻了我的女儿,你又会厌倦。”
顾迟本想下意识反驳方梓月,但刹那间忽然又觉得方梓月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他反问,“那要如何才能安宁?”
“怎么都不得安宁,这才是常态。”方梓月淡淡回答。
顾迟忍不住好奇,停下脚步看向她,“你总是如此悲观吗?”
“或许我们是一类人。”方梓月的眸子竟透出几分温柔,但此刻她这一身雪腻肌肤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样子又太过涩气,顾迟想了想,“我去沐浴,你换身衣裳,一会儿我们聊聊?”
“你既心无杂念,又何须我再换身衣裳?”
“或许因为看到你就想到方溪雨,所以会心有杂念?”
“这不正是你想克制的东西吗?”方梓月勾起嘴角。
顾迟发觉他确实无法反驳方梓月,于是便先去了浴池,很快他便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出来,而方梓月仍旧躺在那,任由光线倾落在她的肌肤。
但当顾迟靠近她身边时,她身边不自觉溢出的寒气已然让顾迟微微有些冷。他同样搬了把躺椅过来,就在方梓月的身边躺下,和她一同晒起了太阳。
方梓月微微眯着眼睛,似是有些倦怠,亦或是满足,顾迟不开口,她便懒得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以后,顾迟才缓缓开口,“方溪雨知道她是你的转生容器这件事吧?”
“她十二岁那年我便告诉她了。”方梓月淡淡回答。
顾迟沉默了好一阵,“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刚将她用秘法制造出来时,我想的只是让她一直在长眠中成长,不让她接触这个世界,等待着她自然长大,待到我身死以后,再将意识转移到这具躯壳里。”
“然后呢?你为何又改变了想法?”
“我并非改变,只是迟疑。”方梓月侧头看向顾迟,“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孩子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理解,修行之人本就近乎与天同寿,修行本身也是为了与对死的恐惧争斗,为什么一定要那么一个孩子?”
“你不理解,为什么还要让方溪雨作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长大?”
其实从医者的角度,顾迟反倒能理解方梓月最初的用心,如果最初方梓月只是制造出一具躯壳,让那具躯壳一直在长眠中成长,最终作为替换的容器。他反倒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恶”,因为那具躯壳本就没有意识,不过只是一具承载花朵的瓷瓶,可后来方梓月却让她开始自己去认知这个世界,那她便不再是瓷瓶,而是活生生的人。
“正因为不理解,我才想知道。”方梓月意味深长地看向顾迟,“我不理解你的娘亲岑素心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要生下你。按理来说,邪修因为违逆天道,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你的出现,即便有,也只是个死胎。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如果没有你……岑素心与林疏都会双双进入九境,从今往后无人能再威胁他们分毫。可偏偏为了你活下去,你爹去南海斩龙,你娘焚尽一城,他们当初都是八境大圆满,心甘情愿倒退五个小境界,才有了你的出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迟冷淡打断了她,他不会承认的。
“所以我不理解岑素心为什么执着于要有一个孩子,所以……我才想要有一个孩子,我想当我有了一个孩子以后,我就会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了。”
“所以,你理解了吗?”
“我那天甘愿双修救你,就是我的答案了,不是吗?”方梓月望向顾迟眼睛,“溪雨十六岁那年,我便再告诉过她,还有百年我就会身死,那时她将可以自由选择……是让我进入她的身体,与她双魂一体。还是任由我逝去,她可以选择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顾迟冷笑一声,“啧,你是她娘亲,养育她长大,归根究底,这不还是道德绑架她选择前者吗?”
可方梓月只是认真地望向顾迟,她此刻并没有被顾迟羞辱的恼怒,她只是轻声说,“我会希望她选后者的,但我并不能替她做出选择。只有她自己选择成为自己,她才能作为方溪雨独立自主的生活下去。”
顾迟许久没有回答,直到他彻底理解方梓月话语里的含义,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头,“我错怪你了。”
方梓月一怔,“你就这么被我骗到了?”
下一秒她便笑的合不拢嘴,而顾迟只是用一种无奈的眼神望着她,他忽然发觉其实方梓月说的没错,他们有时候真的很像同一类人,一样的悲观,一样的阴暗,又有些莫名的坚持。
“你只是奴才,如今反倒还心疼上你的主子了?”方梓月玩味地看向顾迟,“再过段时间,为你准备的奴印就可以使用了,到时你便只能乖乖匍匐在溪雨身边,我要你成为她的剑,辅佐她成为月轮宗主,往后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非要奴印不可吗?”
“你不可控。”方梓月此刻的语调很认真,“我可以相信你,但我不能相信你身上的魔龙蛊,若是有一天你因为魔龙蛊而发狂,我必须要有反制你的手段。哪怕是让你去死,也绝不可让一个可以短时间内通过不断吞食血肉精魄,修到九境的怪物为祸人间。”
顾迟不想再和她在魔龙蛊的问题上纠结下去,聊的越多暴露越多,反正方梓月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再过十几天方溪雨就要去天婴秘境了,你给她准备些什么护身的宝贝没有?”
“我给她备了一道储存我剑势的剑符。”
“一道够不够用啊……那个血蝶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又是那么多宗门天骄进入其中结婴,我总有些不安,怕出些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