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节 (3/4)
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这种事情。
“我曾也有你这样的时刻。”姬烈空的语调其实从来都不傲慢,反倒像是个耐心的长者,轻声道,“从前我也觉得同辈中天下无敌,剑在我手中不过是器具,我从未将它看做多么重要的事物,我想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修行之路坦荡无阻,直到我在五域大比上输了。”
姬烈空想了想,“这辈子就输了那一回。”
“然后呢?”顾迟缓缓问道。
“输了就输了呗,他们都说我输的不冤,那个女人天生便鸿运齐天,五行灵根加身,各种道体神脉跟不要钱似的堆在身上,她注定是要飞升之人,即便是输给她,没人为我感到惋惜与不甘,都觉得合乎情理,我也总这么想,就再也没去挑战过她。”
“为什么忽然要讲这个故事?”顾迟不解。
“因为,我先前总觉得我的天赋已然注定了我的努力毫无意义,可那些夜里我总是会想……若是当初我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刻苦一点,结局是否就会有所不同?可我却只是想,我已经荒废了好些年……或许我在害怕,我害怕即便我竭尽全力的刻苦,仍旧不是她的一剑之敌,这种挫败会让我崩溃,于是我索性不再想这回事。”
“你恐怕已经是整个东域,或者说放眼这整个五域中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五的存在了,你的剑就像当年的我,精妙……但懒散无力。”
顾迟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几分惋惜,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询,“那陛下……不,前辈认为我应当如何?”
“我哪知道?”姬烈空耸了耸肩,“我偶尔会想,从前若是有人在身后用鞭子狠狠抽我,若是我偷懒一瞬就给我一鞭,说不定我现在也九境了,可终归也是想想而已,这世上无趣的事太多,贪恋些有趣的事……不也很美妙吗?”
他笑着望向对面的顾迟,“认输了吗?”
“不认。”顾迟摇头。
“哦?还有后手?我很期待。”
“您等会儿。”顾迟缓缓站直了身姿,将手中的剑重新握紧,他闭上眼睛,面前一片漆黑,就连先前感知到的那一缕风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得静悄悄的。
但姬烈空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那双懒散的眸子终于透出一缕认真。
他从顾迟身边先前那宛若密密麻麻的刺针,纷乱无序的,明显不属于他的剑意里,此刻只感知到了一种情绪。
愤怒。
那种会带来蚀骨疼痛的愤怒。
284 拖油瓶
“有意思。”
姬烈空站定在原地,并未着急出现,他反倒给了顾迟时间,他想知道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最终会指向何处,最终又将挥出怎样的一剑。
他很期待。
………………………………
顾迟脑袋又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或许是因为不安,或许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或许是因为心中那一点不甘,亦或者难得的挫败,他面前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了些莹白的光点。
那些光点一点点钩织成了画面,变成一片迷蒙的雪夜。
雪夜里,他躲在山洞里,冻的近乎昏厥。
那一年他七岁。
从出生起,他便隐隐约约知晓了爹娘都是做些什么的,随着年纪渐渐渐长,他唯一所能做的是在四岁时,装模作样地捧着爹娘为他寻来的圣贤书,奶声奶气地恳求爹娘不再杀生。
他爹林疏是个俊美邪魅的过分的美男子,那双桃花眼总是邪气凌然,在他面前时却是那般慈爱,他答应了顾迟,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向他允诺往后再不杀任何无辜之人。
他娘亲岑素心站在一旁浅笑吟吟,为两人斟满茶水,为他的那一碗里加了蜂蜜。
“我也要蜂蜜啊,娘子。”
“小迟爱喝甜的是因为还小,你难道也还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