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2/4)
于是,照顾名符其实早起进食和晨训的重担,就落在了川岛正一和克里斯肩上,两人只得轮流顶着星月起床。
“幸亏有克里斯在啊……”川岛正一心里再次感慨。要是没有这位英语母语者在,他在这异国他乡光是与其他马房的同行做些简单交流都会困难重重。
短短一天多的体验,已经让他深刻感受到美日两国在赛马训练和日常照料上的诸多差异。从饲料的配比、梳理皮毛的手法,到训练场地的使用规则,甚至是与马匹沟通的方式,都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川岛正一一边走着神,一边将早就精心调配好的,加入了营养补充剂的草料,倒进名符其实面前那已经见底的饲料桶里。
看着名符其实立刻将脑袋埋进去,发出满足的咀嚼声,直起腰的川岛正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虽然换了个环境,你这家伙倒是一点没变,和在日本的时候一个样。”他轻声打趣,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到哪里都是吃嘛嘛香。不需要为进食而担心真是太好了。”
名符其实似乎听懂了这句调侃,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然后用它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瞥了川岛正一一眼,又慢条斯理地低头浅尝了几口,便停了下来。
“你也知道现在不能吃太多,待会还要训练呢。”川岛正一伸出手,亲昵地搓了搓名符其实的脸颊,指尖熟练地拂去它脸上沾着的几根草屑,“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正式上萨拉托加的赛道进行训练了。这可是世界顶级的赛场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可惜圭太桑不在。要是他在,这会儿就该是他骑着你上跑道,而我就能溜回酒店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了。”
“噗——”名符其实似乎对“训练”这个词格外敏感,猛地摇了摇头,把川岛正一的手甩开,随即有些不耐烦地用前蹄刨了刨脚下柔软的训练草垫,发出“哒哒”的闷响,仿佛在表达着某种不满,又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新体验感到跃跃欲试。
“真聪明啊……”川岛正一忍不住再次感叹。即便他已经照顾过形形色色的赛驹,但他依然确信,名符其实就是他见过的最通人性的那一个。
套上熟悉的马具,皮革摩擦发出声响。在隔壁一位热心肠的美国厩务员的帮助下,川岛正一翻身上马。
他的骑术虽然比不上专业骑手,但进行基础的控马和慢步引导还是绰绰有余。
他轻轻握紧缰绳,双腿小心地夹住马腹,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身下东张西望的名符其实开口道:“走吧,让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萨拉托加的清晨。”
名符其实喷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终于迈开了步子,载着背上的川岛正一,不紧不慢地朝着远处那片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巨大赛马场走去。
第47章 毛遂自荐的南美人
对于Jose·A·Santos/山度士而言,这几年在美国的骑手生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逐渐下行的坡道上。
十八年前,他追随父亲与三位兄长的足迹,像许多怀揣梦想的南美骑手一样,离开了故乡智利。
他先是在哥伦比亚短暂停留,最终翻山越岭,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了美利坚的赛场。
初来时的意气风发犹在眼前——从1986年到1989年,他席卷各大赛场,连续四年蝉联美国骑手奖金榜榜首。
1999年,他策骑那匹名为“Lemon Drop Kid/柠檬小子”的赛驹,在万众瞩目的贝蒙锦标中率先撞线,那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职业生涯的顶点。
然而近两年来,山度士再未能执鞭任何一匹有实力问鼎G1的赛驹,G1冠军的桂冠也与他彻底绝缘。
尽管凭借过往的声名,山度士的骑乘委托并未锐减,收入甚至因通货膨胀和水涨船高的奖金与策骑费而显得更为可观,但他心底那片名为“寂寞”的荒野却在不断扩大,挫败感如同藤蔓,在寂静的深夜悄然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这次,山度士承蒙一位相熟训练师的邀请,来到了萨拉托加准备参与这里的夏季赛期。
他期盼着能在这里与G1优胜的感觉重逢,点燃内心几近熄灭的火焰。
理论上,山度士不需要在清晨亲自策骑搭档外出进行训练,所以他可以奢侈地享受懒觉。
但天光未亮,山度士便已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最终,他放弃了与梦乡的争斗,索性起床,打算趁着晨雾未散,去马厩熟悉一下接下来几天需要他驾驭的新搭档。
清晨的萨拉托加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山度士骑着Nothing Flat/立刻行动——一匹在前天的G2德怀尔锦标赛中屈居亚军的三岁牡马,不紧不慢地朝着训练场走去。
马蹄踏在松软的道路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哒哒”声,一如他此刻的心跳。
就在山度士即将转入训练场入口时,视线里闯入了一个身影。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正骑着一匹体格匀称、毛色光亮的马,走在前面。
“喔……”山度士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在美国西海岸的赛马业里,黄种人虽然少见,但也算不上稀罕。他记得加利福尼亚那边甚至有过亚洲人考取了训练师执照,虽然后来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但在萨拉托加,东海岸赛马业内,亚洲面孔的工作人员确实这还是第一次见。
一丝好奇驱散了清晨的困倦。他轻轻夹紧马腹,催动立刻行动加快了些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亚洲骑手。
“Hello young man. You look unfamiliar.你好啊,小伙子,看着有点面生。”山度士用他带着西班牙语腔调的英语友善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