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节 (2/4)
川岛正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眉头微蹙,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名表。纸面上,“五月玫瑰”的名字孤零零地悬在第二场新马战的栏位中,下方空空如也,仿佛一片荒原上唯一的植株。
“这可不妙了啊。”他低声嘀咕,语气中混杂着无奈与焦虑。
尽管早已预料到五月玫瑰在能力检测中的惊人表现会吓退不少对手,但真看到只有它一匹马报名参赛,川岛正行还是感到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办公桌,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寻找着那些交情尚可的同行。
“还好不是JRA,”川岛正行心下暗暗庆幸,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不然我得想办法找四匹马才能让比赛成立……那才是真的头疼。”
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刹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身着船桥竞马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川岛训练师,打扰了。关于五月玫瑰的出道战,我们已经协调好了,有两匹马将会一同出战,请您放心,比赛可以如期举行。”
川岛正行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放下手机:“哦?什么时候你们也会主动操心这种事了?”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依然恭敬:“为在船桥注册的赛马服务,确保比赛顺利举行,这本就是我们份内的工作。”
“呵呵。”川岛正行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他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麦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是因为那部纪录片吧?NHK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
工作人员没有否认,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显局促,微微欠身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川岛正行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比起官方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他更倾向于相信,是上个月24日晚NHK黄金时段播出的那部纪录片所带来的巨大舆论影响力,让竞马场的管理层坐不住了。
上个月的24号,尽管同一日举行了备受瞩目的日本杯,但赛后的舆论焦点几乎全被这部纪录片所占据。
镜头记录下了名符其实在夏季的萨拉托加上以碾压之姿连夺两场G1的英姿,也记录下了幕后团队——包括他自己的奋斗与汗水。
尽管在丰川古洲的强烈要求下,纪录片中完全没有出现他本人的正面影像,但每一个出镜的人——从训练师川岛正行到远征骑师山度士,再到其他关系者的言谈间都反复提及到了丰川古洲。
“丰川先生提出了想要远征的打算,说实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很吃惊。”镜头里的川岛正行穿着训练师的制服,背景是萨拉托加竞马场的晨训场地,“毕竟对于NAR的我们来说,去参加JRA的比赛都算是门槛不低的挑战,更别提跨越重洋去海外了。”
而山度士则对着镜头一脸恳切:“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和名符其实的阵营建立了联系,但丰川先生用一次谈话就交给了我全部的信任。很高兴我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同样出镜的飞野正昭也表示:“丰川先生相马的天赋很出众。他名下还有几匹马正在育成,所以只要再过两年,大家就会相信我的判断了。”
在这个信息传播仍高度依赖电视与纸质媒体的时代,名符其实的名字伴随着电磁波,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日本,真正变得家喻户晓。
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疯狂的名人效应。
KS牧场的办公室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大量的参观申请如雪片般飞来,希望能一睹放牧时的“灰姑娘”。
而每天清晨,哪怕船桥竞马场的大门尚未开启,门外便已聚集起大量热情的粉丝,他们手持签名板,翘首以盼,只为了能得到川岛正行的一个签名,或者从他口中听到一两句名符其实的近况。
无论是牧场还是阵营,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关注度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内心深处,无不享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
毕竟这是地方赛马久违的“出圈”,绝对称得上是一次面对JRA能一次扬眉吐气的胜利。
然而,与阵营上下弹冠相庆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丰川古洲本人。
自纪录片播出那天起,他便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提心吊胆状态。丰川古洲尽可能地减少了公开露面,行事愈发低调。
直到十二月日历翻到第一页,确认自己的邮箱和信箱里并未出现任何措辞古怪的信件或消息后,丰川古洲才独自在公寓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看来老家那些人,应该还没意识到我回国了。”他嘴角扯出一丝略带复杂的笑意。
虽然以丰川古洲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人脸色、受制于家族的少年,但能少一些无谓的纠缠和麻烦,总是好的。
……
6号,清晨的阳光勉强穿透冬日的云层,在船桥竞马场的建筑物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寒意凛冽,呵气成雾。
尽管是工作日,但竞马场外已是人头攒动。
丰川古洲穿着厚实的深色大衣,颈间围着格纹围巾,凭借NAR的马主徽章顺利通过了安保,走进了相对安静的马主区。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熟悉身影吸引。川岛正行训练师正背对着入口,双手插在驼色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眺望着下方正在为今日赛事做最后准备的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