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2/4)
地面的软硬适中,甚至连铺在上面的草垫都散发着一股精选提摩西草的清甜香气——这味道它以前只在美国远征期间的草料里品鉴过。而现在这些能入口的草料变成了垫子。
只能说还好五月玫瑰不是名符其实,不然现在自助餐已经吃爽了。
但不是所有的马都像五月玫瑰这么平静。
对于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跨越了数个时区的赛马们来说,陌生的环境、并不熟悉的气味,以及那种潜藏在空气中大赛将至的紧绷感,让这座马房显得并不那么安宁。
“咴——!”
一声略带焦躁的嘶鸣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发出声音的是住在靠门口位置的一匹栗色牡马。它是来自德国的Paolini/宝伶俐。
或许是还不适应迪拜干燥的空气,又或许是长途运输带来的应激反应,它不安地在隔间里来回踱步,蹄子时不时地磕在围栏上,发出“哐、哐”的闷响,在空旷的马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焦虑像是会传染的病毒。
很快,原本安静下来的几匹马也开始骚动起来,喷鼻声、刨地声此起彼伏,整个国际马房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之中。
除了位于马房深处,那间挂着“Roses In May”名牌的隔间。
那里安静得仿佛是一潭深水。
黑暗中,一双乌黑得发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月玫瑰并没有像其它同类那样不安。
它侧卧在厚实的草垫上,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慢条斯理。经历了从日本到美国,再从美国杀回日本,如今又飞抵中东的漫长征程,这匹漆黑的牡马早已练就了一颗堪比钢铁的大心脏。
但现在,有人——准确说是有马,打扰了它的休息。
“呼……”
五月玫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浊气,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令人心悸的冷冽。
它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栅栏边。它并没有嘶吼,只是将头伸出栅栏,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源头。
五月玫瑰的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说:“闭嘴,小鬼。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就在这时,隔壁单间的一匹芦毛马似乎也被吵得烦了,探出头来想要发作。
两股躁动的气息眼看就要碰撞在一起,让马房彻底炸锅。
“嘭!”
不是马蹄踢墙的声音。
因为五月玫瑰只是猛地扬起前蹄,然后重重地踏在了马房的地面上。
但这一下势大力沉的践踏,配合着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低沉又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瞬间震慑住了整座马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宝伶俐动作一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硬生生地止住了嘶鸣。
它惊恐地看向马房深处那道黑色的剪影,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尾巴也不自觉地夹紧了。那气势太过慑人,是宝伶俐平生仅见的强度。
而隔壁那匹准备发火的芦毛马也愣了一下,它转过头,与五月玫瑰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片刻后,它打了个响鼻,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阴影里,低头开始吃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家伙的眼神太凶狠了,就像是要冲出马房来蹶自己一蹄子似的。
多亏了五月玫瑰的威吓,马房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
五月玫瑰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慵懒地转过身,重新回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躺下。
在天荣的马房里,当环境不如意的时候,它就会这么警告邻居们,现在看来就算换了一批同类,自己这招还是很好用的。
五月玫瑰满足地闭上眼睛,准备睡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