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节 (1/4)
当他到达茨城县美浦村时,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连绵的农田与静谧的树林,而美浦训练中心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肃穆。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堀宣行早已等候在门口。这位出道刚两年的新人练马师,今日显得格外局促。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快步走上前来。
“丰川先生,远征辛苦了。”
虽然堀宣行在日本国内忙于大震撼的出道前调整训练,但育马者杯退赛的风波在日本引发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一场G1。
很多老牌从业者都在私下议论这位年轻马主是否太过于“软弱”,但在堀宣行看来,这种对马匹绝对的敬畏心,才是他最渴望合作的马主特质。
“大震撼还好吗?”丰川古洲下车后,径直问道。
“调整得非常完美。”堀宣行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只有谈论到心爱之物时才会有的光彩,“七月份那次蹄壁裂痕已经完全长好了,这几个月在天荣的休养让它的体质变得更加稳固。最近归厩后,它表现出的适应力简直让人惊叹。”
两人走向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厩舍。
尚未走近,丰川古洲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压。
在走廊最深处的那间马房前,一个穿着紧身训练服,身形消瘦却气场强大的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大震撼的马房门前。
武丰。
这位日本赛马界的传奇骑手,此刻竟然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没有看走向自己的丰川古洲,将全部视线都锁定在马房内那个并不算高大的黑影上。
听到脚步声,马房里的马儿动了动。
大震撼缓缓转过头,视线直直地刺向丰川古洲。或许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眼神里一开始还透着些许的茫然。
“丰川先生,您来得正是时候。”武丰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由衷的微笑,原本因为近期赛事繁忙而略显疲惫的眼神,在此刻明亮得惊人,“它刚才一直在听雨声,看上去就像是哲学家一样。”
丰川古洲走上前,伸手隔着栅栏轻轻晃了晃。
大震撼并没有像五月玫瑰那样热情地凑上来讨要黑糖。
它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鼻翼轻微翕动,像是在确认这个赋予它“大震撼”之名的两脚兽的气味。
“大震撼,好久不见。”丰川古洲从堀宣行手中接过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条,手掌摊平,缓缓递了过去。
大震撼盯着那根胡萝卜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丰川古洲的眼睛。
终于,“对峙”了几秒钟后,它迈出了一小步,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触碰到丰川古洲的手心,带起一阵轻微的酥痒。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厩舍里回荡。
久违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丰川古洲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落在武丰和堀宣行眼里,两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之前都担心因为五月玫瑰意外退赛的关系,丰川古洲会迫切要求大震撼提早出道什么的。
……
看着大震撼躺在马房开始打盹后,三人移步到厩舍旁的小会议室。
堀宣行摊开厚厚的训练日志,指着那一排排精确的数据说道:“自从蹄伤痊愈后,它的训练量一直在稳步提升。武丰骑手和我说,那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在低空飞行。”
“飞行……”丰川古洲摩挲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大震撼那轻盈的跑姿。
“不仅如此。”武丰坐直了身体,眼神犀利,“我这些日子专门来关东过来参加了它每一次的训练。实话实说,我策骑过周日宁静那么多的优秀子嗣,但从未见过哪一匹能在瞬间加速时,给我带来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无比:“丰川先生,虽然您在海外赢下了育马者杯和迪拜世界杯,那些确实是伟大的成就。但作为一个日本骑手,我必须说,大震撼代表的是另一种极致。我相信它能够拿下德比,甚至是拿三冠,甚至可以去挑战那个日本赛马半个世纪都没能跨越的叹息之墙。”
“德比……”丰川古洲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至于最后那个“叹息之墙”,他没放在心上。
两年前,年轻男人在肯塔基的夕阳下给五月玫瑰起名时,心中想的是蓝草地的荣光。
而现在,面对着这两位眼中燃烧着火焰的从业者,丰川古洲能感觉到他们心中涌动着对“本土”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