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如梦令(四十三):罗网(一) (1/3)
第105章 如梦令(四十三):罗网(一)
听到张景初的话,萧道安没有进行否认,但眼里依旧充满了防备与不信任,“你分析的,的确句句有理。”
“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采纳你的提议,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萧道安冷漠的盯着张景初道。
“下官所做分析,不过只是将实事说出而已,并非是向国公进行提议,也不是想取信于国公。”张景初于是回道。
“是吗?”萧道安再次向张景初靠近,并略过她走到了她的身后,“官盐失踪,是从一封通信开始!”
萧道安的话音刚落下,他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并擡腿踢向张景初,顷刻间便让其屈膝跪了下来,而他手中锋利的横刀也在瞬间架上了她的脖颈。
“我收到了绾儿的来信。”萧道安继续说道,“从信中得知李良远要动我的军需,于是提前派人拦截,想以此来质问户部,换回我边军本应得的盐,可是信中所言,李良远做的是换盐之事,而非是送来一袋袋砂砾。”
“到底是我的外孙,欺骗了我,还是走漏了风声,有人向李氏通风报信?”萧道安冷盯着张景初,旁敲侧击的说道,他在疑心于她。
“公主乃是贵妃娘子所生,虽为圣人之女,大唐的公主,却心向萧氏,这一点,国公应该比下官更清楚。”张景初镇定的回道。
“所以啊,这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呢?”萧道安看着张景初。
张景初侧擡头,看着萧道安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于是想起了临行前昭阳公主的担忧,于是她便明白了,案发之后,自己的妻子又传信了朔方。
这是预料之内的结果,张景初也十分明白,官盐的消息是自己透露给昭阳公主的,在不信任的情况下,昭阳公主就连传递消息时,都异常的谨慎。
“李良远要动盐之事,的确是下官推断与打听出来的。”张景初承认道。
“推断,你靠什么推断?”萧道安质疑道。
“下官偶然识得曲江池囿令吴迁,他是司农寺的囿令,掌管着整个长安江池与河道的秩序,晋国公府曾租赁过一批船只,其子李广源又为盐铁转运使,恰好江淮官盐在那个时候抵达户部,而朔方又在催促供给,下官实在想不通,国公府额外租船,是作何用。”张景初回道,“而且...”
张景初擡起头,“不知卫国公还记得否,令郎的次女与中书令李良远之子的和离案。”
“这与此案有什么干系?”萧道安皱起眉头道。
“晋国公开支巨大,并且将新妇的嫁妆与家中私库共用,所以下官借此案,清点萧娘子的嫁妆时,一并查阅了晋国公府的账目。”张景初回道,“若不靠职权敛财,晋国公怕是难以支撑如此开支。”
“事实也证明了,下官的推断没有错,”张景初说道,“李良远的确打了朔方官盐的心思,但他要的应该不止是盐。”
“如果公主没有通信卫国公,国公得了一批只能喂养牲畜的次盐,又会如何?”张景初擡头问道。
“国公会拿着盐向朝廷对峙,还是认为,朝廷在刁难自己?”不等萧道安说话,张景初又道,“下官猜想,君臣猜忌之下,以国公的性子,一定不会找朝廷索要公道。”
“中书令乃朝中百官之首,是吾的死敌,找朝廷要公道?”萧道安只觉得很是讽刺。
“所以国公若想要盐,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河东。”张景初道,“既然下官能够猜测到国公的想法,那么中书令是否也自然能够呢。”
“你想说什么?”萧道安道。
“李良远要的不仅仅是那批盐,还有河东。”张景初回道。
这与姜尧当初的推断一致,萧道安看着张景初,她的聪慧,让他的防备之心越来越重。
“你想告诉我,是河东节度使宋通向李良远通风报信吗?”萧道安俯视着张景初道。
“不,”张景初却摇头,“是下官诱导公主通信河东,下官知道公主并不信任下官,在下官透露出消息后,也一定会给身在朔方的祖父同时通信,是下官从中布局。”
听到张景初的话,萧道安原本要收回的横刀,被他逼进了张景初的血肉中。
刀口虽然不深,但也有鲜血流出,他愤怒的瞪着张景初,“你真的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他呵斥道。
“国公难道甘愿受朝廷掣肘吗?”感受到萧道安的杀心,张景初擡起左手,握住了刀刃来抵挡。
这句反问,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张景初死死握着刀刃,“利用职权盗取官盐进行变卖,是李良远所为,而下官只是借用了他的贪心。”
“如果你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今日你走不出这大营。”萧道安忍着怒火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将河东也卷入官盐案中。”张景初说道,“这样一来,国公就有理由除掉河东,再用武力强行接管,坐拥朔方与河东两镇,河东有盐田,土地肥沃。”
“从此便不用再受朝廷的制衡。”张景初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