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1/3)
第三章
尚书府正厅内。
一落枝听从了沈仑的话离开后,老头被绑得结结实实地扔在了椅子上,垂头不语。
那个叫沈仑的青年单腿一弯,和老头四目相对,语气十分柔和:“陈老爷子,晚上打扰了,我是陛下派来的禁卫。稍后有些话想问您,还望您知无不言。”
话音未落,陈安仰起脑袋,脖子一梗:“我做什么了?你们几个胆子敢在我这里放肆胡来?”
见他还在嘴硬,沈仑淡淡道:“那您给我说说,先皇先后殡天当夜,宫里的人来你府邸做了什么?”
陈安闻言面容一抖,脸色顷而灰白,语气都变了调,张嘴大喊:“胡说八道!先——”
啪!——
先字还未出头,沈仑倏尔一掌摁住他的嘴,扬眉低声:“老人家慎言!您嫌听到这件事的人不够多吗!”
陈安怔然地盯着他,面色越来越黑,沈仑摆了一个手势,屋中剩下的影子顷刻间消失不见,厅中烛火奋力摇曳,映得陈安眼前这个青年脸色晦明不定。
沈仑不言不语地盯了老人好一会,道:“陈老,那只脚上绑着‘圣旨在此’的信鸽,难道不是从你府里放出去的?是要送给谁的呀?”
说着,沈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从犀皮护腕中滑出一把长刃匕首,轻轻在地上划了一道火星。陈安的脸瞬间青了下来,那刀尖几乎要抵在他眼珠上。
眼前的青年极为流利地翻了一个手腕,将匕首甩了出去,瞬间把对面的户门刺穿!
门外骤然响起惊厉的女声——
门内,趁着这女声叫起的瞬间,沈仑嗓音低压,问道:“你胆敢私藏先皇遗诏,是要弑君造反吗?”
咣当——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掌从外推开,一个稚嫩清秀的女孩满面泪痕地站在门口,衣衫凌乱,还未站定就被后面的人推伏在地上。一落枝缓缓从门侧走出,仿佛是跟随而上的影子。
一落枝抱臂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其实早就将女孩带到了,只不过一直没进来,准备先听会墙角,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宝儿!”陈安惊叫一声要从凳上站起,可他腿脚发麻,又被捆得牢实,还没站起身便歪在了凳腿边,他转头对着沈仑怒目而视,挣扎出声: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敢对我女儿下手!我,我和你们拼了——”
沈仑听完这话,没搭理陈安,而是皱眉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通一落枝。
一落枝被他盯得难受,这才反应过来老头说的是何意:“哎哎哎——这话怎么说的,我哪对你女儿下手了,别污蔑我啊你——”
陈安见沈仑不搭话,便继续在地上挣扎谩骂,过了一会竟愈骂愈精神,沈仑神色一敛:
“陈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是看在你中年丧妻又只有一女的份上才让你胡闹至此,你自己心里明白得很,再闹下去天亮了,你以为你就得逞了?你当宫里会有人为你说话吗?你以为当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
老人猛气得眼珠直瞪,胡子微抖:“你说什么?!你这个妖女手下的走狗,你这个反贼,你——你!!”
陈安一口气没倒匀,差点憋过去。
另一边,女孩哭声方住,沈仑耳边清明许多:
“那说说你家姑娘吧,她这么稚嫩美妙的一个年华,我不论是往她脸上割一刀,还是扎穿了手掌,你再把东西交出来,我再饶她一命,你觉得,这么一来一回,以后她还活得下去吗?”
陈安面上一悚,慢慢停下了动作。
女孩还在抽噎,仿佛被沈仑刚才说到的话吓到了,她想竭力停止下来,可喉咙里的声音却抖个不停。
“陈大人,你的女儿,她不应当平白无故地为你搭上后半生。”
陈安是被泪水和疲惫折磨得痛苦不堪,沈仑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他甚至把沈仑没说出来的更残忍的话想得更明白:
他枉为人父,只为了守着先皇的承诺,全家的性命他已经熟视无睹了,成仁取义,毁家纾难,这是他每晚病态地安慰自己的话语。
那封先皇殡天当夜被急送到他手里的诏书,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甚至已经成了把他架在火上烤的一座刑具。
眼下,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狼狈无依地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点防身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