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2/2)
祝春芳收了手臂,默默地单掌合立在胸前,再不说话。
沈仑自从那夜的宫变过后,眉眼间的青涩在这六年内尽数褪去,面部的线条却愈发精致锐利。
沈仑跨坐马上,一路踏破长安尘烟,远处巍峨的宫门已遥遥在望,他本想再快马一鞭,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眩晕如潮水般侵蚀他的神经,修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可身下马匹却没感受到身上跨坐之人的细微变化,仍一路向前疾奔。
蓦地,一股腥甜自喉间翻涌而上,沈仑下意识低头,瞥见金刚杵自绢帛中露出一角,其上流转的寒光如利刃般刺入双目,他眼前骤然一黑,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耳畔蓦然炸响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准喝!谁给他的毒酒!”
暴雨砸檐、桌椅翻倒混着泣血尖叫。
“沈仑!别睡过去!——看着我!”
声音如惊涛拍岸,层层叠叠涌来,继而化作汹涌漩涡,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绞碎,他骤然倒抽一口气,后腰一软,竟几乎要直直地摔落下马。
“沈仑!不要摔下去!”
一句急切而深沉的断喝当空劈下,瞬间击碎了沈仑所有的幻听,将他一把从意识的深潭中拉出。
沈仑如冷水浇头猛然清醒,一勒缰绳,整个人后背如弓弦般绷紧。
一个男子正立在大开的宫门口紧张地注视着自己,裸露在外的一小截手臂之上线条紧绷,俨然蓄势待发。
沈仑极快恢复了清醒,下意识勒马盘旋,居高临下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那正是本应在贤章宫看守的周谒。
“大人。”周谒站在马前,擡头仰望着他,“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
沈仑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微白,咽下了适才片刻的惊涛骇浪,他没有追问周谒为什么没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而是下马,同他一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