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2/4）

两名侍卫得令走后，一时间，大殿内静的针落可闻，沈仑仍旧跪在地上抿唇不语，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半炷香过后，殿内的死寂渐渐被女子尖叫打破，随之在后的还有些许兵甲间的锒铛碰撞声。

皇后缓缓站起身，往皇帝后背上又垫了一层软枕，朝他说了什么，退身行礼，摆明了是不欲与赵丽妃相见。

路过沈仑身边之时，她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这个在地上长跪的年轻人。

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对沈仑印象十分深刻。那时沈仑还是个青涩少年，她也仅仅是个应王妃，那时她新婚刚过，和李守成蜜里调油，一日李守成下朝，她正端着裙子兴冲冲找他时，见凉亭内一身着云白圆领袍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和她夫君说着什么。

她尚未走近，少年忽而眼角一动，止住了话语——分明是察觉了她的存在。

那双眼眸清透得惊人，惊得她不由驻足。

少年朝自己敛眉一笑，而后极为恭谨地行了个礼。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俊秀的人，一时间脸上羞红了一片。

后来才听说少年曾是异族进献给先皇的贡品。那时先皇病重，有异族为求自保，将族中少年献出，幸得先皇后垂怜，将他救出带在身边教养。

若不是先后骤然生病继而失宠，他一朝升天成为宠臣，也是指日可待。

自从那日见过沈仑不久后，应王府也朝不保夕，人人自危，她料理后院周旋前朝，自然也忘了他了。

可他竟然在不久前无端端地出现在皇帝身边，面貌眉眼几乎不改，只是冷意更甚。

“交给你了，沈卿。”皇后在沈仑头上轻轻撂下这么一句，身后逶迤的金丝牡丹长摆在地上拖动，凤尾流光划过沈仑的眼角。

皇后方走，殿后一女子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如涟漪一般扩散开来。

此时的赵丽妃显然被激怒了，除了发怒的娇劣的骂声，还有金玉相撞细碎的回音，恐怕是被侍卫连拉带拽的押上来的。

沈仑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抿紧薄唇望向声源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又迅速归于平静。

赵丽妃面带怒容，一路口出狂言指着皇后责骂，而李守成静静侧坐榻中，被淡黄床帏重重遮掩，不言不语。

转眼间，赵丽妃就被带到了殿中，此时她仍怒气未消，杏目圆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正中的沈仑，沈仑也微微侧头，带着同情而戏谑的眼神望向她。

这一眼把赵丽妃火又拱了上来，她恨声两下挣了挣细臂没挣脱，转而骂道：“沈仑！是你让皇后那个贱妇把我押上来的？！”

沈仑向两个侍卫递去了一个眼神，侍卫松开了手。

赵丽妃甫一挣脱便立刻飞身向前扑向沈仑，可还没冲出两步，就被捏住了肩膀，如泰山压顶一般让她跪倒在地！

她登时疼得冷汗直出，怒气冲冲地回头望去，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竟是那个之前见过数面的男子。

赵丽妃发髻微散，面容憔悴，可以想见她这两天扣押在皇后内庭定是不好过的。

“赵丽妃！”沈仑忽然厉声高喝，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她瞳孔骤然一紧，只觉一股寒意如利箭袭来。

赵丽妃怒目圆瞪，边挣边冲着沈仑厉声叫道：“又是你！又是你！我做什么了！至于被你欺压至此！”

沈仑冷道：“娘娘想必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也自然知晓扣住你的是什么人，何不早现出原形？”

“什么？”赵丽妃僵硬的愣了一下，勉力的平稳问道，声音中压抑着惊恐与狐疑。

“可以封住人五感七窍的，绝不会是一位从不出阁的深闺小姐，即使对陈安来说只是一个私生女，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让你修炼这么邪门的秘法。要不然你是后来被人夺舍，要不然——你被你的母亲带到长安之前，就已经不是人了。”

当年那个女孩娇弱可怜，带着一身的疲惫与胆怯的躲在李守成身后看向自己，细若蚊呐的朝自己打着招呼。

沈仑当时奉命过来一瞧，就笑了出来，这哪里像女子夜奔，更像孩子讨生计来了。

可就这么一眼，应王就讪笑着把女孩所有的面容挡住了，还带着一丝的紧张与戒备，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朝沈仑拉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决定留下这个女孩。

他想了想，回宫找到了皇后。

当时，女人轻扶额头坐在一片春和景明中望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