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1/3)
第二十章
才陵内。
烛火通明的甬道直直通向灵寝,沈仑的面容在幽暗阴影与摇曳火光间晦明不定,身旁层叠的巨大石块渗出水渍,日夜不绝地侵蚀着这座宫室。
才行不久,甬道已狭窄至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尽头处,一丝暖光徐徐透出。
才陵主墓室内,赵宛淳的灵柩安然停放。四周烛火摇曳,灯轮数架静谧而温驯地在这座墓室中灼灼跃动。
“沈仑?”一个清瘦男子刚为深处灯树添完灯油,护着火苗转身时,发现有人已无声立于墓前。
男子上前持灯静立沈仑身侧,与他一同凝视先后棺椁上繁复的纹样。
“多谢你把这里看护得如此好。”沈仑微微叹息。
烛影在男人手中晃了两下:“你和先皇后都曾救过我的命,不用你说,我都会为她守好此地。”
沈仑提了提嘴唇,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包东西,托在掌中。
男人先是一怔,继而闭目凝神。刹那间,他周身泛起微光,面容如流水般变幻。待光芒散去,站在沈仑面前的已是一位身着僧袍的老者,身形也较先前缩了几分。
“……”
祝春芳整了整僧袍,长舒一口气,接过沈仑手中的金刚杵,还不忘仔细摩挲自己光亮的头顶,确认伪装毫无破绽,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把金刚杵接过来后,祝春芳淡定了回应沈仑戏谑的眼神:“老衲做事一贯稳重,什么面相做什么事情。”
“那倒也是,不过你大好的年华何必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沈仑抱臂,斜了一眼祝春芳后面,“修炼的还不到家,尾巴露出来了。”
祝春芳淡定地一收尾巴,没接他话茬:“你今日出来做什么?皇上好了吗。”
“好多了。”沈仑听不出什么语气,闷闷的。
“真不容易啊,一眨眼,都过了这么多年,皇上也长大了。”祝春芳眼底透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怅惘,“哎,我一想到那日你浑身是血地被送到寺中,车厢内都快被你的血浸透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来着?”
沈仑敛目缓缓涩然答道:“我都快忘了。”
墓室里棺椁中的那个女人,数年前还在宫中面容鲜活地叫着他的名字,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不再笑了,面色也愈发不好,那一段时间,沈仑为她踏遍四寰寻医问药,可她就是不见好转。
“先皇后是怎么死的?”
祝春芳单刀直入,沈仑思绪一下从中抽离出来,面色不寻常地抖动了一下:“嗯?你说什么?”
“你被送到我这里后,不出半日,就宫中就昭告先皇先后就昨夜崩逝。”祝春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带着不可推脱的语气,“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沈仑牙龈收紧,声音如水面微荡出的一条暗波:“我不知道。”
祝春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听闻他的回答后,早有预料地冷笑了一声,继而欺身上去:
“沈仑,你心不狠,若你能狠下心,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你受伤了。”
沈仑面色霍然一变,祝春芳随意笑了一下,随后识相地端着一盏油灯走到了墓xue的洞口处,问道:
“六年前偷偷潜入先皇后陵寝之人,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当初宫变之后,若不是新登基的李守成生母便是先皇后赵宛淳,就凭当时先皇的死状,远在江南灼莲阁都能给连带着抄了。
为了当今天子的名声,赵宛淳之事便这么被众人沉下不提了,而她因为生前非议太多,到现在都没有被加封为太后,仍以先皇后称之。
赵宛淳薨逝后,李守成并未将其葬于先皇陵内,而是在长安外找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为母亲建了这座才陵,愿她安息。
可赵宛淳生前就被朝野非议不休,死后不过一个月,才陵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直到第二日,看管陵墓的侍女才发现此事,当她发现棺板竟然无端露出了一条缝隙后,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匆匆上报,李守成闻之大怒,着大理寺查了几个月都没有任何线索,又派双倍的侍女太监日夜轮守。
当朝天子生母的陵墓就这么被人不留痕迹地闯入,以至于百十来斤的棺椁都能被层层打开,简直是闻所未闻。但因赵宛淳的尸体没有遭到任何损害,陪葬物也没丢,为了其母的名声,李守成便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
此事如果被有心人运作,说不定都能给先皇后扣上一个怨念未绝,死后诈尸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