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3/4)
单时蓬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布满灼伤的脸骤然扭曲,不可置信地瞪着本该摔得粉身碎骨的青年。而他的身后,另一个身影也在一片浓雾中浮现。
“你?你还没死,算你有本事——”
单时蓬口中满含血沫,显然是在攀爬的过程中受了极大的内伤,眼神阴毒的望向离自己不过数丈的二人,一时间三人对峙不动,各有所思。
“你到底谁的人。”
沈仑虚靠在门框,目光却步步紧逼,如数发利刃将他全身钉住。
塔下,一落枝死死盯住那个正在台外却辨认不清样貌的人,数百支箭都系在他手指间,一落枝的面部已经因为过于紧绷而产生了细小的抽动。
单时蓬置若罔闻的扫了扫楼下的人影,边退边笑道:“老夫自然是怀安府的人。”
“怀安府的人会穿黔州而来吗!”
沈仑声音不大却字字含芒,破空射向眼前的老人:
“你是南诏琅府的人,可是你却和人就说你是怀安王李文誉的人,是怕万一我不是尚书府还能抽身而退吧。”
他此次南下,也是因为信中陈安写到有先帝遗诏约对方来姑苏相商,而皇帝此次遇险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铲除所有祸患。所以,当初截获信鸽时,他原封不动地将密信送回,就是为了今日的收网。
况且,沈仑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不相信那个人会篡权夺位。所以当沈仑在单时蓬房中翻出许多琅府的公文封函时,脑中浮现出滔天的不祥感,让他直接失手摔掉了一只茶盏。
“你确实聪明。”单时蓬望向无边的月色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杀了那个冒充范宏的小子,太谨慎反而误事!”
沈仑也缓缓站起了身子,丝毫不让步,寸寸相逼:“你的人都快死了,留下我的命就是为了让我把话带到长安,说事情和怀安府有关。”
老人眼中陡然精光一现,摇头笑道:“你这毛头小子,年龄不大,脑子转得却快。我这一路的人马,被你们三两天逼得所剩无几,确实佩服。”
“可惜——”单时蓬隔着焦燎刺鼻的浓雾,负手倒退了两步,“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传话了。”
说罢,他猛地一个转身,不待沈仑有任何反应奔向天台外对着汹涌的人潮大呼三声:
“怀安王!怀安王!老臣尽力了!诛杀皇帝未果!老臣尽力了!————”
嘶哑的吼声撕破夜空。
老人脖子青筋尽数爆出。
沈仑瞳孔骤缩——
他是要拉着整个怀安王府陪葬!
沈仑几乎目眦尽裂,瞬而飞身扑去,不仅是为了堵住单时蓬的嘴,更是恐他坠楼自尽!
“该死!”
与此同时,楼下的一落枝也几乎瞬时捕捉到塔顶的声音,攻击指令和沈仑的怒吼声同时炸响!
“放箭!”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起,如针雨倾泻向塔顶!几排弓箭手不停从箭笼中抽箭补箭,下令之人不喊停,便会有无数箭雨翻浪而出,直到射尽为止!
此时单时蓬的喊声已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一落枝周围已经起了不少嘈杂私语,一落枝更是心中大乱,额角青筋暴跳,简直不知如何收场,便疯狂的扬臂大吼继续放箭!
噗嗤——
尽管塔楼危高,浓雾环绕,仍有一支正射中了振臂高呼的老人。单时蓬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箭矢,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向后落去,而周谒仍在一边用自己的长刀噼啪的斩断越来越猛的飞矢!
“沈仑,快往后退!”
“不行!他不能死!”
沈仑不理会周谒的怒吼,冒着箭锋,用尽全力飞扑上前半截身子都挂在塔外沿的老人。
沈仑早已体力不支,嘴唇苍白失色,全部血液几乎都灌注在挂着单时蓬的那只手臂上——那只早已脱臼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