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2/3)
“他如何了?”
房间中四角灯火闪动,将众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屋外的窒热气息已经逐渐消散,天边欲明。
伽蓝单掌压在床上之人额头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她喉咙沙哑,气息横凝在唇边。
“魇住了。”
周谒一愣:他只觉沈仑当时浑身发软,可却不如皇帝、杨长使那般气息封绝,探查全身也无外伤异样,不知是如何一个魇法?
“单时蓬也算是无回天之力,让他自陷于梦中,只是让他昏迷滴水未进这点,久而久之就能拖死他。”
说罢,伽蓝取了一旁沾水的巾帛沾了沾沈仑的眼皮,擦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单时蓬定猜到他心中有事未脱,此种法术虽耗力不多,却十分奏效。”
周谒脸色阴沉:“阁主有何破解之法?”
伽蓝神色复杂,一字一顿道:
“数年前曾有灵山仙师来我处谈道,倒有一入梦术可窥探一二,但我也未曾试过,也许可行。”
“……凭您做主。”周谒此时头发散乱,之前的束冠早已在崩塌之中冲散,几缕乌发倾泻而出,带了些凛冽疏狂。
“入梦需设阵护法,我无法分身若要救他,恐怕你得进入他的梦魇,将他拖出来。”
周谒疑惑:“怎么拖他出来?”
伽蓝道:“若是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能出来,至于到了梦中,他能不能注意到你,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这个梦一定是他这么多年来数一数二的梦魇,自己也要多留心,别困在里面。”
说罢,伽蓝唤来侍女取了一些药草,黄纸朱砂,将尊像放在沈仑身侧的神台上,燃起三支清香四面朝拜,随后将朱砂写就的黄纸点燃,火焰“蹭”地窜起,周谒只觉胸中一股气息翻涌,心神震荡。
伽蓝也被烟火猛然一拨,心神晃荡了些许,鬓角渗出冷汗。
她以指尖蘸取朱砂,在沈仑眉心一点,连唤三声他的名字。随后双指轻轻撚起,只见几根金丝竟从朱砂处升起,缠绵叠绕,若即若离旋绕在伽蓝指尖。
倏而,伽蓝伸手捉起两根金丝,单指一拨,金线竟如云烟墨丝一般游走在二人身上,紧接着周谒只觉自己如覆没深山,只剩下一点金线也似河面鬼火闪烁两下消失无踪——
“这是何意!——”
殿外沉寂如海,一声破天惊雷,夜空撕裂,天地一刹惊白,一座巍峨辉煌的内殿出现在周谒面前。
殿中龙蟠螭护,肃穆庄严,周谒恍若一道暗影站在门口。
只见殿中灯火寥若晨星,几抹亮色直直通向了刚才骤然爆发出声音的地方。
周谒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身形几乎飘然,他还未反应过来,殿中深处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瞬间扑面而来:
“陛下!臣妾自从入宫以来何曾做过任何逾规越矩之事!这是何意!”
一位面容姣好女人泣血声诉,满面赤红,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怒,连鎏金步摇都随之细微而急切地颤动着,发出相撞之声。
女人膝前一名太监正垂头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匕首、毒酒和早已经被揉成一团的白绫。
一位头发斑白面容枯槁的男人半歪在榻前,眼皮乌青一片,脖上的皮肤早已溃烂,不住地喘着粗气:
“你是不曾做过,可那个孩子呢?他胆子可不小!”
女人怒急攻心:“什么孩子?!”
“沈仑。”这两个字在男人的喉咙里轻轻脱出,却似乎已经将他咀嚼、噬咬了几百遍。
二字入耳的刹那,周谒眉心骤然一跳。
女人一愣:“沈仑,他怎么了?”
就在此时,沉重的殿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女子霎时回头,唯有龙榻上的残喘男人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