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2/3)
沈仑早意料到自己未必很受待见,正想找个由头先撤为敬,李守成却不慌不忙擡手道:“近日沈佥事有喜事,他未过门的夫人也在猎场,叫他夫人来吧。”
内侍得令,立即去了沈仑的帐篷,沈仑无奈,想着一时半刻走不了了,只得迎着赵老将军有些咄人的目光,上前行礼道:“晚辈适才疏忽,没注意将军在此,赵将军为国征战,如今凯旋,在下想祝贺将军班师之喜。”
不一会伽蓝便被引到帐中后席,行礼后,还未落座便听帐外马蹄轻响,一男子身形矫健,正从一匹高壮大马上行云流水的侧身翻下,径直走入大帐。
李守成对着赵将军道:“这便是周谒,如今是北门军指挥使。”
赵元波从周谒策马之时便看出此人精通骑术,长得模样也十分周正,挺拔俊俏,算是佼佼者,面容终于松快了些。
周谒行礼落座后,李守成轻咳了一声,侧身朝向沈仑席侧:“徐夫人今日可好?听沈仑说你最近感了风寒,不知驱寒之物这里都有么?没有的话朕可为你添些。”
伽蓝谦和恭敬道一应俱全,李守成点点头,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想了想道:“沈仑,这三媒六聘皇后已为你准备齐全,可你自己也不能总是借花献佛,朕给你一个机会,你且去射一箭,当作聘礼。”
“射中什么,朕都为你赐给徐存月,朕想朕与皇后送多少东西,都比不得你作为其夫亲自射一箭,如何。”
沈仑没料皇帝会突然提及自己,先是一愣,接着轻垂双睫,遮掩脸上片刻的凝滞,起身跪地道:“谢皇上。”
李守成许久没见过沈仑策马扬鞭了,忘了他的身体情况,等沈仑起身后,帐外冷风吹过,酒意一消,才觉得似有不妥,又不好将话收回去,便加了句嘱咐:“若是身子不好,千万不要自己勉强。”
话说的显然晚了,沈仑道了声臣遵旨,便拿起太监在一旁奉上的射弓,走出大帐。
帐前,一匹照夜白正喷着响鼻,沈仑一挽缰绳认蹬乘上,因为一手举弓,只得单手牵马,此马又不是沈仑之前所骑,脾相不熟,立刻焦躁的原地转圈,时不时还扬起前蹄小幅度挣揣着。
沈仑一挺腰想压制下去,却因重量不够,加之此马十分敏感,被背上之人狠厉一激,顷刻嘶吼颠簸起来——
“沈仑!”伽蓝坐在后席看得清楚,这马身形高大,脾气愈发急躁,沈仑若稍没控制好,一松缰绳,绝对会被当空摔下。
李守成也着急道:“爱卿,此马难驯!先下来!”
话音未落,沈仑一勒缰绳往侧方拧去,夜照白高亢一声,前蹄奋力扬起,马身顷刻间和沈仑的脊背水平直立,周谒见状大惊,飞身而上,闪出大帐,正准备摁住马脖,只听马背上一句高吼:“起开!”
周谒一激,下意识站定,只见沈仑此时几乎站立在马镫之上,手背青筋暴起,将全身重量注于脚上,竭力一登,如一柄利剑垂直下落,那骏马扬声后一跺脚,四蹄回落原地,轻轻喘着粗气,再也不颠簸了。
而刚才双蹄踩落的地方,离周谒只差半步。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沈仑好容易压制住了白马,挽着缰绳俯看了一眼站在马下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嘴角微松,一勒缰绳策马去往围猎场地。
周谒目光随着沈仑离开的背影不自觉追随了很久,已经快看不见那一人一马的背景,倏而转头跪地道:“臣请与沈仑同去,他在姑苏还有旧伤未好——”
话音未落,李守成挥手道:“速速同去,平安归来。”
周谒领命,从帐中弓架上捞起最上方的一张巨弓,又在旁边箭笼中抽出三支箭携在腰间,旁边的奉弓太监刚要说什么,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来时骑的马前,翻身上马径直追随沈仑的背影而去。
远处,猎猎风声钻进沈仑的每一丝发隙中,他伏于四蹄奔野的马上,四周草木倏而掠过,快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多时,沈仑已经策至围场深处,再走一点就到林中,他本想策马入林,此时一头野鹿正巧跳入他的视线。
沈仑飞快从腰身后抽弓,将弦拉满,那野鹿目不斜视,却在沈仑正要松手之时,一蹬后腿,闪电似的转了一个之字形的弯,朝着他的反方向奔驰而去。
沈仑见状,立刻调转马头在其后飞奔。那野鹿双耳如两片薄叶,轻轻一动便能听见身后马蹄所在,沈仑几欲拉弓,它都能在沈仑松手前一瞬急速转弯。沈仑身下此马显然没有游猎经验,无法快速调转方向,于是沈仑几次箭在弦上之时被迫松手,拉缰转弯。
野鹿与沈仑旋绕几圈后,有一阴影从另一侧朝自己飞驰而来。
这人眼中气势极盛,远不是之前追击之人能比,野鹿毫无预料,惊喘一声,立马转蹄,疾速向二人侧方奔去。
见身后二人越发逼急,野鹿开始慌不择路,左拧右闪,却始终挣脱不下,四蹄已然略微失律,沈仑再次挽弓箭搭箭,双臂绷紧,直直指向围着一圈白毛的鹿腹。
沉气,撒手,一箭放出——
嗖——
野鹿耳边一动,下意识一转,躲开了一箭,沈仑飞速又抽一箭,正当那电光石火正与撒手那一秒,野鹿又一拧身,正同适才一样灵巧一躲——
这次,沈仑在最后松手的间隙,轻抿一口气,将箭尖左移了三厘——
砰!
一箭正射到了野鹿的后腿上,野鹿顷刻引脖倒地,虽还有气,却已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蹬踹两下,喉中发出嘤嘤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