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3/4)
伽蓝却十分不领情:“沈仑,你需要我,我来长安,不是给你看家护院的。”
沈仑也不反驳,反而是沉默了一刻,认真道:“也许吧,不过不是现在。”
“你现在不需要我,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伽蓝。”沈仑迅速而果决地打断道,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记住了。”
伽蓝眨了眨眼,眼圈似乎有些泛起亮色。沈仑还想说什么,她却直接掠过他,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头,快速离开了这里。
看见女子的身影远去,祝春芳眼神一路相送,肃然起敬:“这位便是灼莲阁阁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见沈仑没搭话,祝春芳的嘴皮子愈发活分:“我说你这么久没娶亲,原来是一直惦记人家呢,不过要是灼莲阁的人知道她成你夫人了,还不把你活撕了。”
“她不是我的夫人,而且,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其实自从沈仑进门的一刹那,祝春芳就感到沈仑有些不对劲,疑惑问道:“怎么了。”
沈仑负手背对着他,深呼一口气,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文七死在云德殿了。”
“什么!文七?”祝春芳先是脑袋空白了一阵,随即爆发出了一句压得极低的怒喝,“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死了?”
“东平公主在皇后煎药的药房,抓住他给皇后下落胎药,他被带到皇后跟前审问,当场就吞了毒。”
沈仑抿了抿唇,似乎眼前还是他服毒的模样和自己颤抖的、沾满血沫的手:“东平公主的内卫和禁卫一起把他抓住的。”
这一下,就几乎断了是东平公主自导自演贼喊抓贼的可能了。
祝春芳听得眼花缭乱,却十分机敏地抓住了一句话,反问道:“他给皇后下堕胎药?你指示的?”
此言一出,沈仑青筋瞬起:“我有病我让他给皇后下堕胎药!”
话一说出口祝春芳自己也不信,只不过对待沈仑,他总是爱往最不可能的地方猜测他。
文七正是几个派入东平公主身边作为内应的人,当年沈仑在翠微寺养伤,许多事情祝春芳也是有零散参与的,这么多年,东平公主与驸马相争,其他内应都死了,就留下他一个,沈仑没想到,东平刚一回到长安,文七就死了。
而那个下药的指令,乃至之前的桃条事件,沈仑感到一阵巨大的阴霾正笼罩在自己头顶,不知什么时候,那团乌云就会化作巨网将他当头套住。
祝春芳率先冷静下来,推测道:“是不是他被东平公主策反了。”
这是极为正常的反应,沈仑胸口却掀起一阵沉闷的火云:“不会,当时他立即服了毒,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不仅如此,沈仑眼前一直闪动着文七死之前的一举一动:
他见到自己瞬间的不自然颤动,还有吞药后一直到死的持续呻吟,都似乎是在极力证明他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也没有机会向任何人、传递任何信息——这其实远比让他随便说些什么,指认他人更能保护沈仑的安全。
这样,沈仑也不会陷入指正东平,反而被说成诬陷他人的泥淖。他就这么死在所有人面前,也断绝了任何人假传他的临终之言的可能。
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处于一种被围剿中的骗局。
“那他就这么死了?”祝春芳还有些不可置信,连连追问道:“那谁给他的命令让他给皇后下药?他不是只听你的吗?”
沈仑也之前在思虑这件事,所以回去的一路都是愁云压眉,而现在,一种闷热潮湿裹挟后的惊觉,似一只隐藏在林中猛兽,扑向了他:
“南诏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这话一出,如一声平地惊雷,将祝春芳直接当头炸开。
如果不是沈仑的命令,那就是文七已经被发现了,但对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发现后就造了长安的密函给了文七,而自己这边也一直在持续收到或真或假的“南诏无事”的密函。
所以,文七才会竭力地为自己隐瞒,也是在告诉他,他们被人暗算了,一定是他才发现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和自己说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祝春芳背部汗涔一片,缓缓看向沈仑:“东平公主是不是早就盯上你了。”
沈仑道:“所以我接下来,估计是不太自由了。”
“别太灰心!”祝春芳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沈仑的肩,劝慰道,“文七就算当时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那些密函也是阅过即焚的,哪能说把你抓就抓了。”
“所以,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点忙。”沈仑轻轻转回头,睫毛如鸿雁敛翅落地,静静地望向祝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