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1/3)
第八十三章
宣政殿外,丹楹刻桷,飞阁流丹,恢宏而巨大的房檐将铺撒进宫殿的光线尽数截断,殿内阒静无人,只在殿内深处架起了两盏巨大的灯树,灯树上灯火数重,周谒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你来了。”
李守成挥了挥手,待近侍们都纷纷退了出去后才慢慢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周谒微微眯起双眼,险些没认出来那是当今圣上:
他的眼下发着许久没有休息好的青黑,身形也比之前瘦了很多。
“朕收到了你的辞官书。”李守成单手虚虚握拳,在唇边抵了下,喉咙轻滚,声音沙哑而厚重。
“你和沈仑,究竟藏着什么猫腻?为什么沈仑到现在还不出现?”周谒还未答话,李守成却骤然发出了一声咆哮。
“……”
数日未见,李守成像生了场大病,眼中的层层叠叠的血丝和宽大的袖袍让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陛下,您就让他走吧。”
微风吹来,殿中扬起的帷帘层层叠叠将来人身影映得破碎不堪,帷帘之下,一张带着诡异红色的疤痕的脸颊显现了出来。
李守成本来心情就极度不好,见到来人,蓦地一惊,紧接着破口怒骂:“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被如此失声呵斥,“一落枝”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又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前几日抱恙,未曾面见圣上,如今有关离火楼之事要来禀报。”
说到“离火楼”三字,李守成终于冷静了下来,可眼中仍带着怒火。
沈仑在为先皇后守灵期间,曲州曾突发了一场大火,听闻当夜烧得是火光接天,光是燃起烟就将曲州城遮得如同黑云压顶,直至第二天傍晚,城中居民才依稀见到天空的颜色。
因为火势太大,曲州州牧根本就无力救火,只能等火灭以后才派人去勘察情况。
当时起火的整座宅邸已经被烧得酥脆干裂,去拾尸的仵作几乎是空手而归——他们在那焦土般的宅邸中跋涉拨翻许久,结果连有点人形的尸体都没找出几具来,一具保存较好的似乎生前遭遇重创,伤口在胸前呈巨大撕裂状,肋骨都被一并掰开,内脏更是被捯的碎裂,还附上数层飘扬而下的焦烬。
几名仵作同衙役这已经快散架的人形翻开的时候,有两个当场就吐了出来。
从那人烧得蜷缩的手心中,仵作忍着血腥味掏出了一道镌有“离火四信”的玉石令牌,曲州州牧还算有些见识,知道此物诡谲,连夜写了文书差人将玉石与文书一并快马上京。
沈仑那时刚从翠微寺中养伤出来,他摩挲着这块烧出了几道裂痕的玉牌,目光在曲州州牧写的陈案书中上下翻飞,不知看到了什么字样,他的目光倏而停滞,指尖因骤然施力微微胀白。
二日清早,沈仑便离开了才陵,不顾祝春芳阻拦,只身拖着堪堪能够正常行走的身躯带着十来个人去往了曲州。
月余后,沈仑回长安复命,李守成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走之前还差了一些:
“曲州有什么要紧的?你何必亲自前去,这一路南下迢递颠簸,你身子骨还未好全。”
李守成显然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仑将玉石交给李守成,说道:“陛下,在曲州烧毁的便是离火楼,这令牌是离火楼才有的。”
“什么?”李守成愕然,“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火烧得太大了,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沈仑嗓音又轻又低,李守成却十分震惊,他之前就听闻江湖中有离火楼这么一个组织,说是邪得有些出奇,传闻中江湖上灭门之案一半都有其手笔,一些名门大派都对其忌惮尤甚。
这么一个隐秘到一点信息都找不到的组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是仇杀?还是什么?
李守成虽极为怀疑,却没立刻质疑此事,只是先让沈仑回去休息了,可沈仑却只在府内住了两天,便重新回到才陵内为先皇后守灵了。
不过后来,似乎真的若沈仑所说,江湖上关于离火楼的传闻陡然湮灭,再也没掀起过什么波澜,“离火楼”三字慢慢淡出了朝堂,甚至连江湖中也逐渐消弭了声迹。
所以现在,一听到“离火楼”二字,李守成紧张起来:
“说。”
“是臣一时疏忽认错了,那刺客并不是离火楼之人,昨夜已将其在城郊逮到,他挨了几下子便招了。”
李守成有些不可置信,斜了一眼沈仑:“他招什么了?你下手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