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2/2)
公孙延的黝黑的瞳孔不断扩大,片刻间就完全显现不出光亮来了,在一片漆黑中,他看见了一颗内丹,那颗内丹不是赵宛淳的,也不是在皇宫大内,而是出现了在长安城的一户人家,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中,公孙延眼眶睁大,舔了舔嘴唇!
他离最终的答案,就差一步了!
沈仑被公孙延狠狠抵在地上,咽喉冒出殷殷血水,虽不多,可蜿蜒在细白脖颈上显得触目惊心。
那刀,沈仑的脑中混乱一片,眼神恍惚了一下,刀上那黑蓝交错的淬火过后的花纹,他曾不止一次地见过。
那是——
突然,他攥着圣旨的指尖一阵窸窸窣窣,好像什么东西在他的手心慢慢破裂、分解,那是一个极为诡异、又熟悉的触感——
翠微寺中。
那只白玉莲花。
“沈仑,他的幻术。你都没有看出来吗?”
“沈仑——不要摔下去——”
沈仑猛地瞪大双眼,眼珠一动不动,他轻轻捏了一下那道圣旨,果然,适才还极为有质感的丝帛,骤然脱水了似的在他手里一下干裂松脆,继而破碎成灰!
这是一张幻化而出的圣旨,沈仑狠狠地闭上了眼,睫毛发出微颤抖——竟然将他也骗过去了。
注意到沈仑的异常,公孙延脸色一变,瞳孔遽然回收,似乎因为被打断思绪而极为恼怒,他顺着沈仑的目光望过去,竟发现那圣旨在它面前一点点地化为尘埃!
突然,沈仑耳尖一动,他好像听见了一阵忽远忽近的痛苦、挣扎的嘶吼声,那动静像是人困于梦魇中竭力挣扎发出来的,虽然不大、破碎,但只一瞬,沈仑便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此时,公孙延的脸色也因为那声音勃然而变,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下落,之前铁锢一样的臂膀开始颤抖,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不许动!你敢动一下,我就将你砍死!”
沈仑声音嘶哑,躺在地上睥睨着他,“把我砍死了,你就什么记忆都得不到了,天师。”
“还是叫你申玄好?你这个——老不死的。”
李守成在一旁愕然擡头,这个久远到已经模糊的名字像是从海底深处打捞出来,湿淋淋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申玄。
那是他父皇还在位时的国师的名字,但听说在他出生之前,这位国师就被母后以大不敬之罪驱逐出了大明宫,具体是怎么大不敬的,谁也不知道。
因为皇后下了令,宫中再也没有人谈论起这位国师,他知道这个“申玄”的名字也是因为有一个嚼舌根的老太监和人私下谈论起他的时候,被母后抓了一个正着。
那个向来对谁都和善万分、从不动怒的母亲,第一次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即刻仗杀”四字,随即拂袖而去,还让阖宫之人都去看这老太监当时是如何被打得血肉模糊的。
当时,这个太监的一口老牙都因为剧烈的疼痛,带着血一把把从嘴中喷了出去。
周围的人吓得面如菜色,站都站不起来,而母后仍冷冰冰地盯着这个场景,一声不吭。
从此以后,“申玄”这四个字成了宫中的忌讳中的忌讳。
那时父皇和母亲关系甚好,所以并没有因此事多加责怪。
可后来,当他们二人已经势若水火的时候,所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其中就有“无故虐打宫人”这么一项,可一向强势的母亲,在父皇提出那件事后,竟罕见地沉默了,随后拂袖而走。
听到“申玄”的刹那,公孙延猝然眯起双眼,苍老的皱纹像是刀片一样聚拢堆栈,笑得像只鬼:“你竟然认出我了,可是却改变不了分毫。”
“你脑袋砍下来以后,至少我还有半炷香的时间能把你脑中的所有东西都挖出来,到时,你会比现在乖得多。”
“我已经用之前一直想置你于死地的同僚做实验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一落枝?”
此时,正喋喋不休的公孙延脸色突然一白,似乎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创伤,身形诡异地颤抖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身体出现了不正常的动作了。
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瞬间,他一咬牙,盯着沈仑的脑袋,直接挥手将手中的长刀往下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