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1/2)
第九十八章
周谒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衣料挺括如墨,紧束的革带将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分明,袍服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沈仑在你车厢里。”周谒抱臂。从夜色中传来淡淡一句。
李文誉没回答他,暗中皱眉,他感觉到这人和以往绝对有什么变化,但又好像说不上来,嘲讽道:
“你不长记性是么?上次在玄武长街当中拦我的车,他跟你走了么?”
周谒听完倒是很淡定,“你又怎么肯定他这次愿意跟你走,你胁迫皇帝下药将他带走,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
“那你勾结长公主,意图谋害皇帝,沈仑知道么?”李文誉不再客气,手臂的青筋寸寸爆出,一字一句要将周谒拆得体无完肤。
李文誉话音一落,明显感觉到身旁沈仑微微一僵。
周谒挑眉,弯唇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露出了森白的犬牙:“我此次前来,正是要和他说这件事。”
“让开吧,怀王殿下。”
“找死——”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猝然逼向周谒,周谒反身一闪,将剑锋躲过,二人周围瞬间缭乱着一片刀光剑影,李文誉手腕不断翻腾旋绕,回回都指着周谒的喉咙而去,周谒用刀身挡了几下后,便将李文誉的手腕缠绕住,死死压制着他。
二人一言不发,周身剑光交叉缭绕,耳边簌剌簌剌全是割破的风声,一剑捅过来,连头发都能被剑气捅出一个洞。
周谒趁间隙望了望天,回眸冷冽地盯住李文誉,李文誉胸口一猝,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发现周谒的目光其实是穿过他射向身后的。
在车内的沈仑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在暗中睁开眼,但他此时浑身失力,没有动弹,继续靠在里边。
唰啦,眼前帘子猝然拉起,目光正对上了周谒的瞳孔。
趁着周谒挑帘的空当,李文誉提剑照着周谒的后心窝捅去,沈仑一瞥,周谒当即回身,一剑顺着他的臂膀拧到肩头,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胳膊活撕下来!
“慢着。”沈仑皱眉,喉咙里嘶哑一声,气息仍十分微弱。
二人铛的一声停下动作。
“你有什么事么?”
这话显然是对周谒说的,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颗冰块往外推。
“长公主要兵变了。”
“怀安王似乎也知道这件事了。”周谒眼神一挑看向怒意隐隐勃发的李文誉,“如何,是不是以此为要挟,让皇帝将沈仑迷晕了带给你?”
李文誉冷笑一声,“是又怎样,陛下已经知道此事,他会坐以待毙么?况且,我已经让雁鸣军不日离开长安周围了,他这个龙椅,坐得比谁都还安稳。”
周谒道:“可你不知道她自己还带了一支军队吧。”
李文誉一怔,眯眼:“什么意思?”
周谒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穿透车厢,让里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李垂风杀了南诏王后,借着奔丧的名义到了长安,同时有两千的南诏士兵已经借此机会离开了南诏,本想在凤州截杀你的军队发动兵变以后再嫁祸给你,你却懵然无知。”
“当时凤州疫情,州牧没有让你的军队进来,救了他们一命。况且,你那些藏在京畿以外的阵兵,能瞒得住谁?”
“你说什么?!”李文誉大骇,“你怎么知道的?!”
李文誉说完,下意识回头望向车厢,却发现沈仑一动不动,眼中波澜不起,心中瞬间漫上一股寒气:
沈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愿意和自己走,只是料想如果走了,便不会带兵攻入长安。
“李垂风一开始便没有要用你这支军队的意思。”周谒冷笑,“你一走,恐怕正合了她的意,皇帝根本就不知道李垂风还有这两千军队,他们出长安不远,雁鸣军会被她埋伏在京畿的军队斩杀殆尽。”
“毕竟,你的这位皇帝能看清眼前的一步路都不容易。”
唰啦一声,李文誉身后马车前挂的厚重帘布被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仿佛夜色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车内一双冷若寒星的眼睛。
虚弱断续的声音缓缓从帘内传来,“……李垂风的军队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