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2/3)
李守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想解释,还没张嘴,被一个极为随意的眼光打断,正是站在一旁冷冽淡定的李垂风。
她的唇角不留痕迹地提起一个角度,像是淬着月光的一只银钩。
可下一瞬,那弧度却顷刻僵硬。
“……是谁说,陛下将我从太极宫中放走的?”
一个清越冷静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东平公主双目瞬间睁大,快速地掠过下面的臣子、士兵、仪仗。
不仅是她,连李守成和百官都愣住了,清淡的音色和略带柔暗的语调,分明就是沈仑。
他竟然没走!
李垂风用眼睛将人群翻了几遍也没看到他,但她知道沈仑就在不远处,从喉中沙哑地憋出几个字,“沈仑,你竟然敢回来。”
“李垂风。”微风止息,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从飘动的赤红旌旗下露了出来。
李垂风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影子,面色肃然狞厉,“来人!给本宫将这妖孽拿下,用铁链子将他围上!”
话音未落,十数名龙卫飞扑上前,将沈仑死死摁住,可出乎李垂风和众人意料的是,沈仑竟然也不挣扎,就这么任由十三龙卫的人将自己摁得死紧。
不仅如此,他还轻轻擡头,盯着李垂风,眼神微眯——那是一个极为挑衅的眼神。
李垂风不明就里,喉头愕然抽动了两下,沈仑冲着自己轻轻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李垂风反映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脸色勃然而变!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见沈仑被扣了一个结结实实,众臣之间顷刻弥漫起的骚乱氛围才将将止住。大理寺卿鲜于雍上前一步,目光凛然:“沈仑,你怎么在这里,你究竟是怎么从太极宫中离开的?”
当然,他还有下半句话没说完。
仅仅是这上半句,鲜于雍就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比前一刻沉闷安静的不是一分一厘,百官的目光都凝结在他的身上。
他作为大理寺卿,自然有义务、也必须问个水落石出,这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是直直指着天子发问的,而此时天子的面色已经有隐隐的雷霆之势了。
沈仑昂着头,回答地却轻快明了:“是有人放我走的。”
鲜于雍眉头一凝,喉咙有些发干:“是——”
那个被数十个黑压压的人摁着,面容却极为淡然从容的年轻人,突然擡头对上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极为萧索、冰寒,鲜于雍汗毛瞬间炸起,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东平长公主将我放走的。”
百官瞬间哗然!
“胡说八道!!!”李垂风青筋嘭地炸起,声音因为过于尖利而裂开细碎的小口。不仅是李垂风自己,谁也没料到沈仑竟然能翻出东平公主来,他直接说是当今天子李守成将自己放走的都比说是李垂风更有信服力。
“本宫看你是疯了!来人,给本宫把他压下去——”
“慢着。”梁司徒上前,站在鲜于雍身侧,蹙眉问道,“你有什么凭据么?当朝长公主可不是你能说指认就指认的。”
“那当朝皇帝,我就能说指认就指认了?”沈仑几乎没有任由犹豫地反唇相讥,将梁司徒瞬间噎了回去。
梁司徒深深吸了一口气,耐心问道,“那老夫能知道是为什么么?”
“因为我手里有她要篡位的证据。”沈仑语气极为平淡,却在百官之内瞬间掀起了比方才还猛烈的轩然大波。
之前喧嚣的哗然瞬间砸入冰窟窿了一样,一说到“篡位”二字,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变得比刚才更为严肃认真,连仪仗护卫都不禁将双手捏紧,肌肉紧绷起来。
“什么?”梁司徒显然没有丝毫准备,下意识问道。
“她把我放了出来,一是要嫁祸当今天子,说是天子徇私,二是只有我离开太极宫,她才方便派人来杀我。”
场面一片静默。这话说出来有些诡异,却也合情合理。
“我要和东平长公主说话。”
众人沉默之际,沈仑对着李垂风喷火的目光淡定道,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视线哗啦一下都放在了李垂风的身上。
此刻,李垂风已经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可现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她木着一张脸屈尊降贵地走到沈仑面前,低下头,伸出手,啪的一声,直接朝着沈仑抡了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