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1/2）

第一百零二章

没过多久，崔录事匆匆进来：“大人，吴太保来了。”

吴韧来了，后边还跟着一位拎着包袱、叮铃咣啷的小童。

该来的都来了，唯有沈仑还直愣愣地跪在地上。

“吴太保，大清早的将您请来这里，晚辈真是——”鲜于雍赶紧将吴韧从一侧小厮的手里接了过来。

吴韧走到李垂风身旁，行了一个极为酥脆摇晃的礼：“老夫刚才没注意到，原来东平公主在此——”

“罢了罢了，”东平蹙眉，“吴大人年事已高，不必行礼。”

吴韧正要弯下去的老腰脊骨呻吟了一声瞬间直了起来。

鲜于雍：“.......”

吴韧转了一个身子：“这是——”

“吴老，这就是沈仑，您认得他？”

鲜于雍赶紧在一旁提醒，紧张地盯着吴韧。

吴韧点了点头，闭目沉思了一下：“我记得他，当时他从姑苏回来，闯入大殿为怀安王脱罪。”

沈仑身子无形晃了一下，胸口微妙地静止了片刻。

“你之前是，先皇后身边的一名侍卫。”

鲜于雍眼睛瞬间微微睁大，东平不知道这回事，显然也十分愕然，噌地竖起了眼。

跪在地上的沈仑身体轻轻一动，擡眼看了看吴韧，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的双唇一抿，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垂下眸子不吭声了。

时间不早了，鲜于雍小声提醒：“吴大人，我们开始吧。”

吴韧坐上了椅子后，又开始保持缄默，鲜于雍也不知这个情况是好是坏，咳了一声：“沈仑，你可瞧见了，这位便是太子太保吴大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沈仑沉默了片刻，终于再一次开了口，因为太久没说话，仅一个音节就裂开了数次。

“.......我要告当今陛下的亲姐，东平长公主诬陷怀安王李文誉在前，谋害皇帝意图篡位在后。”

鲜于雍僵硬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吴韧，心中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理由。”

“半年前，陛下遭歹人陷害，卧病不起，待龙体康复后，我与周谒奉旨去姑苏调查此事，当时，我们在灼莲阁遇上一行自称是来自雁鸣的客商，这一队客商与我们针锋相对，后来一人离奇暴毙，死前症状和皇上之前突发的急症一模一样。”

“接着，我便找到了另一位客商，说自己是从怀安王府而来，但经过我与十三龙卫长一落枝调查，发现他们是从南诏——”

“停停停停停，”鲜于雍一天一夜没睡了，思维明显跟不上沈仑的语速。将沈仑没说完的话摁了下去，“怎么十三龙卫长也去姑苏了。”

沈仑深吸一口气，这怎么不能？“我与十三龙卫长相识多年，除了同僚之谊以外，更是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过命生死之交，我们同心同德、相互扶持，不分你我，拱卫陛下与大明宫的安危，我们——”

反正一落枝已经凉透了，沈仑说起他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要不是鲜于雍喊了声停，他能面无表情地继续口若悬河了下去。

“顺着南诏往下说就行。”

沈仑顿了顿，这一瞬间鲜于雍怀疑他是真的想再继续说和他一落枝那档子破事的。。

“当时，我和一落……我们到其中一位客商的房间搜查，此人唤作单时蓬，我们发现他房内有许多和南诏的私信往来，但是不巧被此人发现，他便在灼莲阁点了一把火企图销毁证据。”

话音一落地，众人瞬间默然不语，沈仑也不往下说了。因为其后的事大家都知道，正是当时有人在被烈火灼烧的听穹塔上高吼了一句与怀安王李文誉有关的大逆不道之语，苏州刺史孔长林便兴致勃勃地赶去长安，在大殿上就地弹劾怀安王意图造反。

可是鲜于雍还是有些疑惑：“你从头说，你说当时有一人和陛下之前发的急症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那人现在如何了，你再说清楚些！”

“那人已经死了，不治而亡。”沈仑声音低了下去，“当时我们早先一步发现他有异常，灼莲阁阁主便先将其囚禁，单时蓬担心此人扛不住把谋害皇帝的事情招认，于是用了和暗害陛下同样的招数，隔空杀害了此人。”

沈仑说完后，室内静穆一片，只剩下一片脑子飞速运转的声音，此时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极轻的哂笑，那声音小得几乎像是一个错觉。

鲜于雍循声望去，正是端坐在堂下，却冲着沈仑睥睨而视的东平公主李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