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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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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沈仑脸色隐隐变化:“什么意思?”

李垂风仔仔细细盯着沈仑了片刻,须臾笑出了声:“还能有什么意思?沈仑,你当本宫是一个被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人吗?”

她一下起身,和沈仑拉出距离,声音在堂中清清楚楚:“你很聪明,你一个人探不出南诏的虚实,这回闹得这么大,这里这么多大人都在,大内不去探都不行了——可惜,你也迟了一步。若当初你直接和陛下说了南诏有事,让他派人来查,而不是自己一人先去凤州寻那李文誉那两千雁鸣军,还自作聪明地让一个狐妖伪装你,你何以落得如此的一个下场?那狐妖又如何会死得如此凄凉?”

话音一落,这庞大的信息量几乎砸得当场众人眼冒金星。

沈仑浑身僵硬,瞳孔迸出一道寒光。但李垂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有些愉悦般地回视着他:

你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吗?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这是他的失误,但也是在当时的处境下再三思量过后难以避免的抉择:

数月前,陈安私自将遗诏拿出,紧接着皇帝遇险,徐无量又探得有两千雁鸣军向京畿进发,一切都来得太快,稍有一步可能就会引发朝廷和边疆动荡,他分身乏术,即使发现此事和南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不得不先将李文誉的雁鸣军和雁鸣的状况摸清——根据徐无量的密报,雁鸣军最后一次集结出现,就是在凤州。

可他不敢告诉皇帝,他相信徐无量的情报,如果李文誉真的出兵去往凤州,若将此事上奏,即使李文誉没有谋反之心,也极难将自己洗干净。

他去往凤州后,高骞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不信任周谒、褚迟尉以外的任何人了,所以并没有告诉沈仑曾出现在凤州附近的兵马究竟是谁的,导致沈仑一直以为那就是李文誉的兵马,完全没有想到那是李垂风当时埋伏在外,准备换掉雁鸣军的南诏军。

此时,他忽而想到文七,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南诏有什么隐秘的关系。

就在同时,那个化为狐妖的“沈仑”已经在朝堂众臣面前被一箭射穿,海捕文书随之铺天而下,他当时自保都已经很困难,完全没有余力再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李守成的面前,并且探入南诏了。

沈仑心中酸涩异常,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当初怎么会是你的人到了姑苏?”

——你怎么会知道这道圣旨的事?

当年灼莲阁大火,单时蓬公然在众人面前喊出怀安王李文誉的名讳,他就已经起疑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充污蔑怀安王?

虽然沈仑当时在伽蓝拿出的证物中找到了李文誉的花押,但是这只能证明李文誉确实知道有这么一行人,并且也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但李文誉和这一伙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相对疏离的关系,不然不会到了紧要关头,单时蓬当着整个姑苏城的面先把李文誉给卖了。

李垂风有些稀奇地打量了他上下,带着一丝“你终于意识到”的眼神,一字一顿道:“因为,当年陈安收到的遗诏后,还有一个口谕。”

沈仑猝然一怔。

——当年他重伤出宫,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找到那个小太监,却发现他早已经吞毒自杀,暴尸荒野,但他从未想到,在那个瓢泼雨夜中,他竟然还带着一个口谕去往了陈安的府邸!

“那封遗诏,当年并不是要给李文誉的,而是要给我的。”

轰的一声,沈仑面色瞬间绷直煞白,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眼中却能凝出冰碴的女人。

“什——”沈仑瞪大双眼,像是被巨锤打中,口中发涩。

“恐怕父皇也是对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李文誉失望透顶了吧,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都恨不得举着这道圣旨进京擒王,不过若是我那一根筋的弟弟,说不定拿着圣旨眼巴巴的重新交给你手里了。”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那遗诏已经被你烧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李垂风语气虽轻,但一字一句,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点,本宫不得不佩服你。”

“父皇死前竟想让我到时候拿着圣旨辅佐李文誉上位。真是——”李垂风顿了一下,随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个颤抖着,复杂的笑声,“真是可笑。”

“所以,当年陈安一直都是与我互通书信的,而对我那另一个优柔寡断的弟弟,我还是告诉他了先帝留有一道遗诏在陈安府中,还向他借了两千兵力,不知道他真的开窍了动了篡位的念头,我还没怎么说,他就出兵了,叫我还有些发愁。”

李垂风一瞥沈仑,眼角眉梢都是含蓄地嘲讽:“不过现在看来,这兵也许是为了你而发的。”

“之后本宫听闻他先来到了长安,确实有些超乎本宫预料,当时我还想了些办法脱离了方毕天,夫妻这么多年,真到了要割舍的时候,还是有些唏嘘的,对吗?”

堂中寂寥一片,鲜于雍的脸色无比凝滞,细看起来,四周众人的神色也已然从震惊变成了肃穆凝重,细小的纹路中,还有错愕的狰狞。

鲜于雍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容后再奏这么简单的了,鲜于雍起身嘭地拍在案台之上:“东平公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垂风她缓缓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他隐隐发抖的手掌,轻飘飘地将目光重新钉在沈仑身上,对鲜于雍的异常愤怒的诘问毫不在意。

“来人!将她给我拿下!!!”鲜于雍的怒气在此时终于轰然乍起。

李垂风一撩眼皮,“大理寺卿,你不是最在乎证据的吗?况且,陛下不还在外边守着吗?你未经宣判,也没报给陛下,敢直接对本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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