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2/3)
“什么意思?”
沈仑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脸颊更是苍白得丁点血色不见:“这是你父皇三十年前赐给当时的户部尚书兼太子太保吴韧的青钧剑。”
这便是当时沈仑伪装成一落枝后满长安的抄家的原因——抄家是假,借着抄家的由头找到先帝当年赐给吴韧的那把宝剑才是目的,吴韧已经许久不理朝政,见他一面难如登天,一落枝更是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如果在此时那个重伤而归的一落枝第一件事就是面见吴韧,以李垂风的反应速度,她不会想不出这古稀老人的府中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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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太保府密室中,抵在吴韧喉上的剑尖微微擡起,铛的一声插回剑鞘:“大人,晚辈失礼了。”
吴韧的脸色没有因为适才的蓬勃杀意和“一落枝”态度的骤然变化动摇分毫。
“龙卫长,您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吴韧的声音沙哑低沉,消融在一片冰凉昏暗中。
“吴大人,今日晚辈唐突到此,只是为了借用先帝所赐的一件宝物,用来诛杀反贼。”
“谁是那反贼?”吴韧目光平静,没有追问究竟所借何物,但表情态度全然与不久前那般糊涂耄聩。
沈仑一怔,良久才缓缓道:“东平长公主李垂风。”
片刻的岑寂后,沈仑听得一声:“龙卫长,你说这天下的反贼,难道只有她一个吗?”
沈仑愕然,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吴韧的声音虽不大,却经过狭小密室的砖墙之间碰撞,层层击打在他的心上,勉强道:
“吴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知道老夫这里有一件先帝所传宝物,想必已经做好了十分的谋略和计划,只待我点头答应,我虽佩服你的耐心和心思,但却不信任你。”
沈仑面色一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韧一个眼神打断。
“你的名头老夫也是有所耳闻,十三龙卫长素日专断独行,对下酷严对外暴佞贪杀,虽不知你是如何盯上了东平公主,又有什么理由称她是反贼,但你本人并不值得老夫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吴韧显然说的是一落枝,但是沈仑脸色也十分不好。
“等等,吴——”青年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吴大人。”
“若我并不是十三龙卫长一落枝呢。”
沈仑的胸膛缓慢地起伏了一下,在吴韧迟疑的目光之下,他嗤刺一下,从下颌处撕开了一道口子,整张脸露了出来。
吴韧完全没意料到“一落枝”皮下竟然是这副面孔,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容和脑海中的某个身形逐渐重合,片刻后,终于愕然失声:“你是——”
“晚辈正是沈仑。”青年诚恳,“晚辈当时因被东平公主所害,被布下天罗地网,无奈只能以此方式回京,种种原因不便细说,但请借宝剑一用!”
吴韧苍老的快石化的心脏在此时跳得比五十年前还快。
“那么你真的是狐妖?”吴韧凝眉问道。
“不是。”沈仑捏着那层透明的面皮,“那是晚辈挚友,他从未伤过人,只是被人所害才现出原形,眼下已然失踪不见身影,但他万万没有伤害陛下与皇后的意思。”
吴韧心中灼烧翻腾,语气也无不沉重凛冽:“看样子,你欺瞒陛下的东西还不少啊。”
沈仑不再反驳解释,在吴韧历尽千帆阅尽数人的目光下,沈仑自知什么谎言都无济于事,他唇角紧紧抿住,眼中蔓延上数道红血丝。
“老夫想问你一个问题。”
见事情有希望,沈仑立刻道:“大人请问。”
“当年先帝究竟想把皇位传给那个皇子?”
沈仑猝然僵住,似乎是钉在了当场,片刻后嗓音有些嘶哑道:“大人,这是何意?”
“你我都知道,当年先帝驾崩前一个月,最有机会继承大统的怀安王连闯三关出京,无论是何原因,他敢在那时离开长安就证明他没有这个做皇帝的决心和魄力,怨不得别人。”
“但是,老夫就是想知道,当时陛下的想法。”
沈仑喉咙滚了一下,勉强道:“当时,当时——”
吴韧死死盯着这个削瘦的年轻人,他刚才硬若坚石的身形在此时微微松动,好像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