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未曾离开 （1/2）

未曾离开

开学后，余凌的状态每天都很差，林梓叶尝试过让余凌开心，但是每次余凌只是勉强笑笑，然后再次低下头，林梓叶担心余凌，但是又不知该怎么和他说，看着余凌前方空荡荡的座位，他们的人生中不约而同的少了一个短命的人。

余凌的学习貌似并没有落下，每天一如既往的生活，不过有时会莫名其妙发呆，话似乎也少了，每次林梓叶与其说话时，余凌也只是勉强笑笑。

刚开学前几天，梁瑾一直没来，听说是去外地有些事情，姜遥的事情虽然不能说人尽皆知但是几个平常有些关系的还是知道的。

之前余凌也曾看到过闫安年他们几个姜遥之前班里的同学来他们班门口朝里面张望，不一会又转身离开，余凌每当看到他们离开时的背影内心还是有些难过，他在想如果姜遥看到自己离开后留在人间的朋友伙伴们会怎么想，难过，无奈还是多一丝庆幸？

当然，之前闫安年也曾单独找过余凌，想确认一下姜遥死讯的真假，余凌看着闫安年的眼睛，明明看上去那么平淡无所谓，但是还是透露出丝丝慌张。

闫安年似乎在听到余凌肯定的语气时并没有太多震惊与不舍，反而有些出奇的冷淡，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但是后来才听有人说闫安年知道姜遥离开时也是常常发呆，曾经每天不着调的闫安年后来貌似也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冷静。

余凌明白闫安年的心情，当初余凌貌似也是闫安年这幅模样整天郁郁寡欢，但是安慰的话太难说出口了。

但是无论如何，就算再不愿意接受也得承认现实。

高三下学期临近高考，对于学校老师来说还是要以升学率为准，本身如果这届有姜遥与余凌二人加持大概率平均分会很高，但是姜遥忽然的离开，无疑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老师，当然知道余凌与姜遥的关系要好，总是通过暗示想尽办法的让余凌先暂时走出姜遥离开的这段悲伤。

余凌不傻，听得懂老师明里暗里的安慰与真正的意图，但是余凌还是装作感激，强撑着快要崩塌的微笑表示感谢，然后信誓旦旦的承诺下老师想要的结果。

可是每当余凌独处时才是他最真实的情绪，平时紧张的学习早起贪黑的生活作息甚至让余凌忙碌到逐渐开始自主屏蔽自己的感情，每天就像一个被进程编制好的机器人一般。

并不是说余凌感受不到难过，从他的人生中带走对于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无论换做谁都会感到惋惜，更何况两人相遇不到两年。

余凌不怪姜遥莽撞的离开，那段痛苦仿佛在姜遥离开后只留下留在人世间的余凌在那段痛苦中不断徘徊。

前些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雨，姜遥离开后余凌也慢慢长心了，平时不会关注的天气预报如今会在前一天照着天气准备好衣服，带好伞，之前总是不好好吃饭，姜遥离开后，余凌对自己貌似也更上心了。

这些改变藏在不易察觉的行动中，甚至余凌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反而认为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但是直到那场大雨，当伞撑起的瞬间，余凌下意识犹豫一瞬，说不出的怪异。

走在走了无数遍的那条小路上，但是此刻雨中也只剩下余凌一人独自撑伞在雨中，他将伞往旁边放了放，然后看向空荡荡的身旁，他低下头看着水坑中自己逐渐消瘦的脸庞，他摸了摸自己的左半边脸，冷，很冷。

他揉了揉脸往前走去，姜遥离开后余凌的改变不止一点两点的大，曾经做事不过脑全凭直觉的余凌后来也有了一丝理智，不再莽撞，反而静下心去认真思考后果。

似乎他说话也比曾经更加温柔了些，没了往日的那副轻狂的模样，语气平和，做事认真，不再对一些未知事物产生好奇与恐惧，姜遥离开后他不再去追寻完美的人生，但貌似又不能这么一笔带过，余凌不再去追寻完美的人与事。

他人生中最完美的花期已经短暂告别，他对于世界的看法仿佛不再仅仅限于对美好的追求，因为崩分离析才是人生中的常态。

余凌的模样太像姜遥，直到有一天他照镜子才发现，无论从神情还是外貌，都太像了尤其是那双余凌记忆最深刻的眼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伸手摸了摸镜子中的自己。

有些凉，余凌看着自己的脸微微一笑，他与那位故人有七分相似，剩下的那三分是因为余凌永远也代替不了姜遥。

余凌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余凌看着水面中的自己，猛的擡起头，最近每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再加上前些天发生的事，余凌甚至没有累的时间。

他回到桌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转着笔看着题，一堆数字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余凌感觉眼睛有些发酸，他放下笔闭上眼睛稍微歇了会。

窗帘被风吹来一条缝，余凌擡起头看向被风吹开的那一角，一阵微风吹来，余凌眨了眨眼站起身关上窗户。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用心去写题，他只感觉脑子乱哄哄的，还有些耳鸣，他靠在椅背上，在之前，一般这个时候余凌都会选择和姜遥聊天，只要余凌说话，姜遥就永远在。

余凌拿起桌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翻来和姜遥的聊天记录，上一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是在姜遥离开那天，后来余凌也再没往这个号上发过信息，他不知道现在姜遥的手机在哪里，看着两人曾经美好的过往，他心跳停滞一瞬。

他直起身开始向往常一样给这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回复的号发信息，很普通很正常，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些简单的抱怨。

余凌现在才发现，自从姜遥离开后，他貌似真的变了很多，他越来越像姜遥了，说话方式，长相，以及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他好像在刻意模仿他，说不上来的奇怪。

发完信息后，他扣上手机，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余凌不禁呢喃道“好累啊……”这句话轻飘飘的，甚至余凌都没注意到，此刻的余凌只感觉浑身疲惫，整个人仿佛快要散架一般。

明明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是今天却格外的累，刻骨铭心的累，整个人仿佛快要破裂，只能通过无数次缝缝补补再次补好。

余凌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翻来的题，这页余凌还没学到，是后面的内容，余凌随意地翻着一些就算学过的知识点现在也只能记得分毫，他清楚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合上书关上灯，往床边走去。

床上的被子还没叠，姜遥离开后再没人嘱咐过余凌这些，余凌看着乱糟糟的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