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捡回 又被瞎子捡回去了 (3/4)
张之平点头。
他派人分水,给程玦和许超一人拿一瓶,又拿了两袋饼干,叫他两拎着。周围的一排排黄帽工人,竟都人手一瓶水,一袋吃食,笑眯眯地唠起嗑来。
一人正要拧开,被张之平拦下。
张之平皱着眉,严肃地冲一众人说道:“都小心点,瓶盖别给弄脏了——十人为一组,来我这边拍照,拍好了就各自做各自的事……十人为一组噢!”
“嘁,不给啊?”
“哈哈哈,给你拿两秒就不错了,还给你?想得美!”
“得,热死了,非得挤一块拍不?”
张之平烦了,吼道:“好好站,好好拍!拍完了吃的放右边,水放左边,早拍完早干活,别在那逼逼叨叨磨磨唧唧……”
许超拉着程玦,两腿一岔,两手一挥,两个“耶”比在胸前,端着那矿泉水,还要腾出几根手指夹着那包饼干……反观程玦,拍遗照似的严肃。
张之平:“小程,表情太僵了。”
许超得令,大发慈悲腾出一只手,把程玦的半边嘴角往上扯,被后者一巴掌扇飞了。
程玦遮了遮光,懒得分给许超一眼。
身体太难受了。
那太阳毒,照得他头晕,眼一睁便觉地面在悠悠晃着朝他飘来。程玦拼命聚焦眼睛,却发现手掌上那道伤渐糊,分裂成两道、四道……
“行了,拍完了,都回去吧!”张之平吼了一声,招呼两小孩过来。
他也只是个黄帽工人,上有爹娘爷姥,下有老婆孩子,在工地上扛砖流汗久了,上头也信得过。
不过对这两人来说,张之平只是个不茍言笑的大哥罢了。
许超嬉皮笑脸地拽着程玦,二人立在张之平面前,却遭他一记重捶:“站没个站样……笑什么笑?”
“哥,你总不能不让人笑啊,那我高兴,我高兴为啥不能笑?我就笑……嘿嘿……”
张之平气不打一处来,转向程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皱巴极了。他翻出一盒维C,又从不知哪个口袋里掏出盒藿香正气水,一股脑递给程玦。
程玦:“哥,你留着。”
张之平:“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妈的这天热成这样,上面不想管,拍个照就走,妈的……”
程玦忍着头晕恶心,拆了盒子拿了一半藿香正气水,朝张之平那儿一递:“哥,谢了,剩下的我俩分。”
“念书念得脑子没长多大,逼话倒是不少……拿了么好了,”张之平咳了咳,摆了摆手,“别墨迹,本来就烦。”
程玦不作声了。
张之平掏出破烂钱夹,拨开浸满汗液、耷拉的线头,手在透明塑料夹层上抹了抹,抹下一手灰。灰下来了,夹层里那张照片便显出来——一个大姑娘,抱着个小姑娘。
大姑娘笑眯眯,小姑娘笑哈哈。
大的是媳妇,抱着两人那只有三、四岁的小娃娃,小娃娃晃着脑袋,扎着干干净净的小辫,配了俩蝴蝶结。
张之平搬一趟,便要拭一遍这上头的灰,都成习惯了。
他收起钱夹,掏出瓶牛奶,递给程玦:“喏,喝了。”
许超:“诶哥,您这偏心啊,凭啥这汽水我俩分,牛奶就是他一人的?”
张之平:“人上学,长身体呢。”
许超瞅了眼程玦,这人一米九,再高点能把天戳穿。他抹了抹鼻,“哼哼”两声,自顾自叼了根烟:“害,听您的,我从他嘴边嘬两口也成。”
张之平嫌弃地转过身,瞪了他俩一眼。
程玦就地坐下,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捶了捶脑袋。他抓起两瓶藿香正气水,扎了吸管就往嘴里灌,缓了会儿后,朝许超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