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倒 独守空房想我了吗 (5/6)
吴四军含着饭,口齿不清,咽下一大口后深叹一口气:“嘿,这还挑个啥?给他啥他吃啥么。他自己做那菜,端了开开心心跑我房里,我倒给四凤家那狗,狗都死了!”
“你这人,人家就不乐意吃咋了?”
吴四军眉一皱:“不是乐不乐意的事儿,你听我讲……那小瞎子比猴还瘦,比石墩子还矮,为啥?就是嘴太挑了……”
……
“小俞”自然就是说瞎子。
两人吵吵闹闹,最后杨元伟笑笑摇头,还是给俞弃生盛了。
一碗韭菜,一碗红烧肉,一碗蘑菇。
那三个碗孤零零地放在厨房,排得整整齐齐,和程玦遥相对望。
他出了声,面无表情地夹了筷子菜,略微斟酌词句后,把话往瞎子身上带,便知晓了个大概。
瞎子叫俞弃生,刚二十出头。
他盲校毕业,跟个师父学了手艺。出了西寺巷口往右拐,穿过两条街再走十几分钟路,便到了那家盲人按摩店。
按摩店老板,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瘦巴巴一根竹竿般,形象不好,私生活也不怎么好。
据说在外面包了个洗脚妹,那洗脚妹还拿他的钱养着老公和孩子,那家孩子还和按摩店老板的老婆搞一起了……不仅如此,那老板交的全是不三不四的朋友,吃喝嫖赌,烟酒纹身,无一不沾。
“诶诶诶,说的什么,”吴四军打断王立芳的话,“聊小瞎子呢,扯远了啊。”
王立芳:“这不正聊着呢……那店里不三不四的人可多呢,按着按着推开门就往树底下撒尿。”
这儿住的人都穷。
穷了,子女都在外,便要自己找些乐子,王立芳的积极是众人之最——谁家连装修全款买了个大房,谁外面乱搞惹一堆女人孩子风流债……真的,假的,真真假假的,都要过一遍她的嘴。
聊着聊着,话又聊到程玦身上。
程玦是高三的,林百池也是高三的,没什么知识盲区或不自然的地方,对答如流。
“诶,我告诉你啊,这人就得上大学,那么什么叫大学呢,要学得大,广泛地学……”
“就你懂?小学学历就别在这儿瞎掰了。”
“好了好了,歇着吧,我去给碗洗了。”杨元伟笑着端起几个光了的盘碗,出门去了。
他们互相常串门儿,犹其是俞弃生还是个孩子,是个瞎孩子,遭那些初中毕业的小流氓又打又骗,他们得紧着点儿。
不过串门归串门,分寸还是有的。
啥也不用小瞎子的,菜不用,油不用,灶不用,洗碗的水都得回去开自家水龙头,
杨元伟走后,三人又热闹起来。
吴四军年纪大,阅历深,喝两口酒便喜欢教人做事,看谁都不顺眼,他一指程玦的鼻子说:“还是你们年轻好,好好念书啊,将来孝敬父母……”
“人马上就大学生啦,比你懂。”王立芳笑道。
“念书呢,只是一方面,你念了书出来还是得工作的么,”吴四军一拍手,“念出来做个老师,受人尊敬还好找对象,多好!”
程玦根本没听,随意点头附和。
“当老师不也穷嘛,”王立芳反驳道,“你看隔壁街那头,不刚搬来一个老师,每天五点就出门,还不就住一栋破楼?”
“老师那都是有分房子的!”
“那人家怎么就乐意搬过来呢?”
吵吵闹闹,不一会儿便停歇了,二人说着要去下象棋,便摆齐板凳准备走了。
临走前,吴四军盯着那柜台上那堆药,一个一个拿起,看了看底部的保质期生产日期后,收走了几盒,又默不作声回家拿了几盒新的,他知道,这附近的药店总欺负瞎子,见他眼睛看不见,惯给他拿临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