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许走! (3/5)
师母的手印已然完成。一股淡金色光芒,从她掌心绽放,如同桥梁,连接到了阿霜身上那些胡乱冲撞的妖力之上。
三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沿着那淡金色的桥梁,涌入她早已重伤的凡人之躯。
她的皮肤下,青筋血管如蚯蚓般扭动凸起,时而泛起暗紫,时而透出青绿,嘴角、眼角、鼻孔、耳孔……七窍渗出鲜血。
但与此同时,阿霜体内那几乎要爆炸的妖力如若被扎破的气球,迅速萎缩,秋拾叶和春栽花身上的妖力波动得以平复。
阿霜踉跄一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体内经脉受损严重,但至少避免了爆体而亡的结局。
她怔怔地擡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三种妖力光芒笼罩的熟悉身影。
七窍流血,生机流逝。
“母……亲?”
她嗫嚅着,眼神从疯狂,逐渐变为茫然,然后是……巨大的恐慌。
师母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苏锦寻及时冲上前接住。淡金色的光芒黯淡,那三种狂暴的妖力也因失去了引导者和承受者,在空气中逸散,像是雪片轻飘飘地拂落枝头。
“师母!师母!” 苏锦寻抱着师母的身体,看着她惨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声音哽咽破碎。
师母的胸膛起伏微弱,眼神涣散。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跪在不远处满脸错愕的阿霜,嘴唇翕动:“阿霜……走正确的路……一定要……走正路……”
阿霜踉跄着后退一步,那根妖力触须消散在空中。
师母又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苏锦寻,沾满血的手,从怀中摸出那块玄鉴门掌门令牌,塞进苏锦寻手里。
苏锦寻无助地看着那枚令牌,上面刻着玄鉴门的徽记。她的手不停颤抖,师母沾血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她。
“给阿澄……带她们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苏锦寻的肩膀,望向结界之外,似是望向了她生活了一辈子、守护了一辈子的玄鉴门方向,眼底最后闪过一丝留恋。
“玄鉴门交给你们了。”
“师母!!!”苏锦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跪在师母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那汹涌出血的伤口。
但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血,到处都是血。她想起莲蕴教给自己的莲花阵法,毫不犹豫地要驱使出来,却被师母擡手拦住,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在说:走吧。
苏锦寻错愕地尝试向师母体内驱动妖力,被拒绝了,她被师母拒绝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她偷偷去山下学了妖术,知道她学了禁术?
师母气息急速衰败下去,手无力地垂落,眼睛闭上,气息消散在冷空气中。
“师母——!”苏锦寻抱着师母尚有余温却生机断绝的身体,失声痛哭。
她和这个圆润慈祥的老太太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不过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还有这个……将至未至的夏天。
加起来,也不过大半年光景。
可就是在这短暂得如白驹过隙的时光里,苏锦寻却找到了她过往二十一年人生中,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一种接纳。
师母看她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长辈的慈爱和洞悉一切的通透。她会唠叨她挑食,会嗔怪她和乌今澄打架弄坏东西,会在她取得一点点进步时,舒展开眼角的皱纹。
玄鉴门有热腾腾的偶尔会糊掉的饭菜,有梁妈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有小花叽叽喳喳的分享,有秋拾叶沉默可靠的守护,有乌今澄那别扭又执拗的在意。
而将这一切维系在一起的,就是这个总是穿着旧运动服的老太太。
可现在,这根带子断了。
那以后的玄鉴门,还会是玄鉴门吗?
这处秘境极冷,师母的躯干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她抱着这具躯体哭到再也流不出泪来,仿佛要将这二十一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迷茫、不安,以及刚刚获得的却又猝然失去的温暖和归属感,全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