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3/6)
金恩池设想一下场面,给自己臊的不行,强打精神站好了。
两人默契地抛开了那一场大哭。
金恩池坐在凳子上,手背扎了针,药液一滴一滴落入瓶底。
*
姜允粼排在队伍末尾。
前方是一个中年阿姨,穿的一身棕色毛线衫,大阔毛裤,一看就是市场便宜货。
这位阿姨似乎认识姜允粼,扯着嗓门和姜允粼交谈。喉咙漏风,又沙又哑,两三个字就偏头咳嗽一下,这么困难的条件,还锲而不舍地说,可见有多热爱了。
金恩池努力听了一会。
听不懂。
这位阿姨讲话也太奇怪了,舌头捋不直一样,糊弄字词一带而过,可能是哪方口音。
姜允粼说话倒是很正常,可是太小声了,说一段话,咽一下喉咙,像是喉咙不舒服,干涩。
金恩池还是听不清楚。
听不清楚就有点烦了。
离她两三步远有个中年大叔,寸头,穿了身皮衣,阔气得很。
几岁大的孩子扔在一边输液,委屈得哇哇哭,他熟若无睹,只顾着那一根烟,使劲抽,抽完了,烟头直接扔在地下,踩灭火星子,又摸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亮黑机盒,白金浮雕。
这是爱马仕的打火机,价格三百美元。前年圣诞节,家里还没破产,收到这么一份礼物,爸爸反手就扔了垃圾桶,说他们家再也不会用这么廉价的玩意儿。
火焰腾一下窜出来了。
小小的蓝色火苗在一张宽大肥厚的脸前跳烁颤抖。他略微靠近,燃了烟。
他用力吸了一口,口水和着烟雾一起吐出来,夜风一吹,飘散成一缕缕细烟缭绕在救护室内。
急诊室空间不大,病人们全挤在一团,烟臭、汗臭、消毒水味也混成一团儿,金恩池被熏得恶心想吐。
金恩池心烦意燥,扭动几下身子,怎么坐都不舒坦,不是硌腿就是硌屁股,再动几下,腰也不爽快。
她索性一翻身,挤在玻璃上。
*
路外,挂着一个灯泡,白炽的光不太稳定,迷糊了轮廓,四周漆黑,光笼罩着姜允粼,白茫茫的,像一颗蛋心。
金恩池盯光源太久,感到眼珠子朝里凹陷。
她用力眨眼,挤出一两点生理性泪水,糊住了眼球,也糊掉了姜允粼的五官。
视线模糊了。
金恩池还以为是有东西糊在眼睛上,她使劲转眼球,又眨眼睛,无济于事,整个视线都是糊的。
她懵了一下。
针头打在右手上,金恩池伸出右手,放在脸前一拳距离,清晰看见皮肤肌理纹路。
她慢慢伸展手臂,伸到最远。
手掌边际线毛掉了,糊成一团发棕的黄色。
她近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