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3/4)
十几岁,腰肌劳损。
金恩池下意识想劝姜允粼:别打那么久的兼职了。
——这念头是金恩池看见病单后下意识冒出来的,下一秒即被她扇一巴掌,扼杀死了。
姜允粼的膝盖、后背、胳膊几个地方,或多或少破皮出血。
医生给姜允粼喷消毒水的时候,金恩池就站在一边,注视医生的动作,攥紧药单。
——朴彩娜。
——这个名字盘踞在金恩池大脑里,被绞成碎片。
“好了,去拿药吧。”
医生摘下手套。
“谢谢医生。”
姜允粼穿好衣服,“欧尼,走吧。”
“欧尼?”
金恩池回过神。
她对上姜允粼的眼睛,后知后觉,捋平布满皱痕的药单,“我去拿药,你门口坐着等我好了。”
“我和你……”
姜允粼话没完。
金恩池转身就走。
她匆匆付钱拿了药,扭过头,姜允粼站在身后两米远。
外面太阳西沉,医院开满了灯,惨白色,一大片吵闹,远远听见架子滑过瓷砖的声音。
玻璃主门大喇喇敞开,风吹开消毒水的涩味儿,把一股干爽的香皂味儿吹了过来。
灯光撒在姜允粼头顶,映出在夜里不明显的棕色,也朦胧了她的轮廓。
金恩池愣住步。
短短两米,恍如一段缥缈时光,走一步,少一步。
时光……
金恩池久违记起了小时候的事。
到美国的第三个月,她跟着寄宿家庭一起参加社区活动。
几十人,扎着帐篷,燃着篝火,玩乐队的邻居姐姐背来一把吉他,就地弹奏,大家一起唱歌,头顶就是洒满星星的夜空。
她吃着洒满奥尔良香料的鸡腿烤串,忽然高兴不起来,替而一股空落落的恍惚感。
后来才知道,这叫惘然。
金恩池进医院就戴上眼镜。
世界被眼镜框成一幅画,姜允粼就站在画面中心,乖顺等候,犹如一架海上灯塔,静谧而虚幻。
二人彼此遥望。
对于旁人而言,简直神经病,尽挡路了。
但,姜允粼没出声。
——她也许懂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