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2/4)
“给温:愿我们的研究能留住消逝的声音。你的朋友,陆凛。2009年秋。”
十五年过去了。
但记忆如影随形,温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是在北京大学交换的一年,他主修比较宗教学,陆凛是语言学博士生。
他们在图书馆的东亚文献区相识,因为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本《通古斯语系考》而指尖相触。
“你先。”陆凛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英语说。
“不,你先。”温用蹩脚的中文回答。
两人都笑了。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又不止是朋友。
那种介于知己与未言之爱之间的微妙关系。
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深夜的校园里散步讨论萨满教的口传仪式,一起在廉价小餐馆吃麻辣烫,陆凛被辣得眼泪汪汪,温笨拙地递上冰水。
陆凛教他中文,从“你好”开始,到“山神”“森林”“永恒”。
温教他德语,从“Hallo”开始,到“Schicksal”(命运)“Ewigkeit”(永恒)“Lieb…”(爱……最后一个词他没教完,因为说不出口)。
一年交换期结束,温必须回德国。
临别前夜,他们在未名湖畔坐到天亮。
“我会继续研究通古斯语,”陆凛说,“特别是那些濒危的方言。明年我打算去西伯利亚田野调查,也许要待很久。”
“注意安全。”温说,心里有一千句话,最后只挤出这四个字。
“你也是。”陆凛看着他,眼睛在晨光中像黑色的琥珀,“保持联系。”
他们保持了两年联系。
邮件,偶尔的视频通话。
然后年冬天,陆凛发来最后一封邮件:
“温:明天出发去西伯利亚,一个叫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地区。那里还有三位老人能说一种即将消失的驯鹿人方言。信号可能不好,回来后联系你。祝好。凛。”
他再也没回来。
官方报告是“遭遇突发暴风雪,失温身亡”。
遗体都没找到,只寻回了一些个人物品:
摔坏的录音设备,破碎的眼镜,还有一本被雪水浸透的田野笔记。
温去了中国,参加了那场没有遗体的追悼会。
陆凛的父母哭得几乎晕厥,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
温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之后几年,他继承了家族生意。
表面上是跨国贸易公司,暗地里涉及一些灰色地带。
他变得越来越冷。
直到半年前,一份情报送到他桌上。
西伯利亚出现异常白化动物,包括一只具有异常智能的红眼北极狐。
附带的模糊照片里,狐貍身边还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