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三十四张纸钱 (2/9)
这些蛊虫比人难对付,隗川被缠得退了一步。
宋舟觉趁着间隙,将手按在雪地上。先前被她搓下来的血屑物尽其用,其凝聚成一根肉眼难见的丝,探入地中,一碰一叩,几息间就将地下形貌摸得清楚。
地下也有一个“碗”,而她们在两只碗间……是“笼”。
难怪这些人不跑,原来是被困笼中。
宋舟觉眯了眯眼。
“笼”是个类似于冢的术法,强行划分出一片天地,在这片天地内,笼主就是冢主的地位。
会这类术法的人并不多,宋舟觉知道的就有她和隗川——仅凭这一点就能将凶手身份给摸个七七八八——到她们这个水平的人不多,这几千年里又出奇人了?
什么奇人大张旗鼓又是魔术又是笼的,就为了杀这么一群普通人?
“这凶手的身份还挺有意思的。”宋舟觉起身,看向眼前人。
正指挥菜刀砍虫子的隗川投来一个眼神,隔着风雪看不清。
宋舟觉没再多言,又看向那些贴墙而立的无脸人,这些人似乎也意识到跑不了了,正在朝着她们逼近,看样子要殊死一搏。
踩雪声和嗬哧声愈响,虫子的窸窣声渐弱。
最后一只蛊虫被隗川一脚踩死后,宋舟觉叹了口气。
她看着雪地上横尸当场的各色虫体,不无惋惜:“好歹养了这么久,说死就死了。”
隗川提着刀向宋舟觉逼近,杀气腾腾,语气却淡得很,极为违和:“抱歉。”
宋舟觉只摆摆手说:“正常,先把我杀了吧。”
隗川嗯了声,刀身裹着杀气劈下。
只可惜宋舟觉想早死早超生,但有人不让。
——忽有一捧雪从旁飞来,愣是将刀光打得偏折半寸,擦着她的脖颈而过。
脖子一片的衣物被割开一个大口子,有血渗出,宋舟觉捂着脖子,身体不受控地跌坐在地,忽地,一个不大不小的玩意儿从衣服夹层滑落砸进雪中,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听一旁有人喊:“快跑!”
是那红衣女,宋舟觉——小孩又急又哆嗦,囫囵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那玩意裹了一层雪,红红白白看不分明,她将它揣进衣服兜,脚步不稳地朝着红衣女的方向跑。
只可惜没跑出几步,一根树枝直穿她胸口而过,霎时间,宋舟觉脱相而出,而那小女孩仰面倒地。
孩子的胸口洇出一片血,人没气了。
宋舟觉站在一旁,有些诧异地看向杀了小女孩的红衣女。
红衣女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反击的一招杀了她的女儿,当即怒不可遏地看向凶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听披着凶手皮的隗川道:“控一下你的灵而已。”
她走到女孩尸体旁,颇为惋惜:“要怪就怪你学艺不精,连根树枝都控不住。”
“我杀了你——!”红衣女冲上去,掌中风雪蓄起凝成尖冰,直冲凶手心口。
只可惜声势造得乒乓响,近身了却陡然哑了火——凶手的手犹如钢筋铁骨,噗嗤一声便将人捅个对穿,其手心还抓着一个温热的心脏。
宋舟觉看得一阵龇牙咧嘴,一挪步挡在了女孩尸体前,嘴里还念叨:“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红衣女的尸体被甩在了屋檐下,正对着顶上的晴天娃娃。
嗬哧声从红衣女的嗓子眼往外冒,她直愣愣看天,身子直抖,好像还有一口气在她心口乱撞。当一片硕大的雪花落在她眉心时,红衣女忽地倒嘶一口长长的寒凉的气,硬掰着脖子看向小女孩倒地的地方……也看向宋舟觉。
“活下去。”她说。
这三个字拖得太长,轻得像一句沉重的惦念。
宋舟觉轻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