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罚 (1/4)
第38章罚
当夜, 宋舟觉睡在卧房没出来过,当真安分很多,隔天更是安分得过分——直接没影了,连面都不见。
隗川站在空荡荡的大平层中, 忽然觉得这家里头有些冷清。
鸟傀从窗外飞来, 口中衔着一块玉,身上还带着晨间未醒的水汽。
鸟傀的速度并不快, 其在昨日午时朝着地处极西的祝家飞去, 今早终于赶回来,但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它迷茫地进卧室飞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了主人手上。
隗川伸手接住它, 后者将玉石放在她手心。
这是祝家库房中的暖玉, 适宜畏寒之人温养, 放宋舟觉身上正合适。
暖玉周身被一团碰不着的白烟罩着, 甫一碰到人了, 便柔柔缠上去,使得人耳目一清,有安魂育魄之效。
鸟傀展开,黄表纸上是几行字, 大多是祝家那边的客套词,到末尾处画风一变,应当是传的祝烛的意思——您老真是铁树开花, 什么好东西都要砸在那个宋木寻身上,当心被人骗得棺材本都没了。
隗川面无表情看完,一捧火烧了黄表纸。
暖玉也被她丢在了沙发上, 再偏一寸,就要和垃圾桶双宿双飞了。
隗川静坐半晌, 心想,自己对这些死物撒什么气。
惹她生气的混账早就没影儿了,看这架势是要冷战。
两人并不是没有冷战过,但那时宋舟觉还小,个子刚到她肩头。那年她们路过宋舟觉的家乡,彼时正逢民间祭祖,清一色的玄色中夹着几抹红。
当初闹鬼的村子也早就被所谓的大师驱邪过了,只剩不远处土坡上的一座庙,大师言说那处邪性,活人不可近。
有人不信,上去看了,里头只有个疯子,嚷着有妖女祸世,屠杀了先前的村民。
疯子满身恶臭言语癫狂,说他曾见过妖女真容,他要在这儿守着,一直等到妖女回来,以报杀亲之仇。
村长带人来将庙宇翻了个遍,没找到什么东西,便也由着疯子住这儿了。
宋舟觉亲人的坟就在这土坡不远处,一块简陋的青石作碑,上面用刀刻下一个丑陋的宋字。
宋舟觉当时还没有现在的松散劲儿,对着隗川都有些局促,她让隗川去村落里头等她,她有话和亲人要讲。
隗川走了,及至酉时,天黑透,她去寻人,在坟前未找见,顺着气息指引到了土坡的庙宇中。
只见宋舟觉站在一具破烂的肉身前——那人还活着,大声嚷嚷妖女,又呐喊要杀了宋舟觉——这人是那守庙的疯子。
疯子边喊,边咯血,喉咙咕噜着血沫。
宋舟觉并未察觉到师傅到来,她蹲下身,并不理会疯子的言语,而是将手伸进了男人的肚肠之中,翻找着什么。
伴随着恐惧而又痛苦的惊叫,她掏出来一样东西,上面糊满了血肉,隗川并未看清,宋舟觉已将其捏碎成齑粉。
疯子也没了生息。
宋舟觉面上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好似这一幕取悦了她,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搅动手下残破的尸身。
这姿态不该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出现。
一直到宋舟觉捧来庙里的草枝将人随便盖住,隗川才发出一点动静。
宋舟觉立刻警惕看来,见是隗川,面上闪过不易觉察的慌张——到底是年纪小,还没有后来说鬼话不眨眼的从容,她甚至磕绊了下:“师……师傅,我迷路了。”
庙内血腥气还未散,她也不知道隗川信了多少,两人往回走,没有说一句话。
一直回到朝天峰,隗川将她带到后山,随手抽出一根衣带——衣带沾上后山冰泉的水,在细枝末节处长出尖刺,像长鞭。
“跪下。”隗川道。
宋舟觉老老实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