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雀阴 (1/5)
第46章雀阴
在宋舟觉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占隗川便宜时, 宋峥嵘已经被一阵大力拽进了显示屏中,脚底落空,从五楼砸到了一楼,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
砰的一声巨响后, 宋峥嵘嘴角溢出一丝血。
顶上花窗玻璃折出炫然的光, 闪过宋峥嵘的眼睛,眼前场景倏然变换, 从中世纪影楼风变成了一栋林间竹屋。
一片竹叶无声飘落, 微风浮荡,有点动中有静的意味。
宋峥嵘却瞳孔一缩,翻身滚开数十丈, 立定身形后再回头, 就见那片竹叶的经络散开, 如绒絮铺在那片地上。
下一瞬, 竹丝咻地绷紧, 将那片地上的半层土都绞成了尘埃。
宋峥嵘缓慢呼出一口气。
这场景她并不陌生,甚至熟悉至极——这是宋家训练场,存于一个冢内,如同芥子世界, 用作训练历代后辈的造化能力。
宋峥嵘几乎是在这个训练场内长大,从被折磨得屁滚尿流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她已有十来年没有再进过那个地方。
训练已然不出效果是其一, 其二就是宋峥嵘有私心。
她并不喜欢这个冢。
在成为训练场前,这地方是宋家老祖宋舟觉叛逃后的据地。
竹屋不止一间,零星错落摆在竹林外围, 是宋家老祖所收之徒的住处。竹屋后头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竹林,再往深处有石碑, 那是逝去的诸位先辈的坟茔——这些人得老祖传授,死后也葬在老祖给她们的家,算是落叶归根。
最深处的一片区域被封存,据说宋家老祖长眠于此,有禁令在前,无人敢叨扰。
宋峥嵘幼时天不怕地不怕,听着宋舟觉解冢的故事长大,心里头被塞满了为天地立心的宏图壮志,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成为宋家老祖那样的人。
飒爽随性,本领通天。
怀揣着对老祖的美好幻想,宋峥嵘不顾禁令,只身朝着竹林最深处探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阵法进去的,总之她全须全尾地站在了一块碑前。
碑上刻着宋舟觉的名讳,再无其它。
碑石后头是一间石屋,是宋舟觉故居。
里头放着一张石棺。
宋峥嵘叩拜完,举目望向石屋里的石棺。
石棺朴实无华,就算是放在野草荒地都不突兀,上面也没个什么符啊阵的护着,好像里头没什么珍贵对象似的。
宋峥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想来都来了,禁令也犯了,不差这一条,于是蹑手蹑脚走进石屋,将手搭在了棺椁上。
只轻轻一推,棺盖便移开一条缝,宋峥嵘探头往里看,眸中闪过一丝灵,随即面色大骇。
她使劲将棺盖推翻在地,久不见天日的死尸在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木头遗骸。
竟是傀!
等彼时的宋家家主赶来,宋峥嵘已经哭完了一轮,她隐隐明白什么,颤声问:“家主,老祖她当真是个恶人吗?”
她曾从一些传记上看过宋舟觉叛逃后的事迹——这些文本不吝笔墨地描写宋舟觉的诸多恶行,将其残忍刻画得入木三分,宋峥嵘从未相信,她总觉得老祖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好人,不然怎么会有后人代代祭拜守护。
哪有恶人受供奉的道理?没有的。
可若那些事迹是假,那为什么没有尸身呢?
难道当真如那些文本所写的……宋舟觉恶贯满盈,死无全尸吗?
宋家主将宋峥嵘抱起,没有苛责她触犯禁令一事,只道:“就算老祖是恶人,那这个恶人对我们也是顶好的。”
这句话给宋峥嵘的三观带来不小的冲击,从此某个预备家主心冒出只帮亲不帮理的苗,随着长大愈加根深蒂固,后来才知历任家主皆是如此。
她们对宋舟觉的事迹心知肚明,也极有默契地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