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歧路 (4/5)
张梅盯上了隗川。摆渡人开枝散叶,这位“老祖宗”修为颇深,是一味量大管饱的养料,能让“山”再拔个千万丈高。
隗川已经不是个黄毛丫头了,极难对付,需要层层盘算、大阵献祭,这类阵法和曾经的琮族阵法差不多,需要死不少人。张梅毫无心理负担,在她眼中,能跑能跳之人不过一捧接着一捧的灰,哪儿来的那么多感同身受心有不忍可谈。
可惜隗川收了个替死鬼搅屎棍,坏了张梅不少好事。
但宋舟觉现在拦不住了,也没什么理由拦住。
“我这次意不在你们,”张梅说,“你和你的小徒儿好好过日子,天下大乱也不关你们的事儿。”
轮回路上的巨石——现在可以被称为山了,山里头的骨核连通这面湖,等宋长生命格和一魂尽数融进阵法中,张梅便能等着收获。
宋舟觉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琮族的“蓬莱仙岛”是世上第一个冢,眼前人是玩冢的老祖宗,难怪敢大言不惭地给自己上辈分。
她啧了一声,一把将尖刺甩出去,死死钉在了张梅立足之处。
张梅的身形更虚了,她宁静看来,像是在看一个没礼貌的小孩。
很显然,这坨泥巴成精的人不会理解什么叫责任感,也不明白宋舟觉都这么枉顾人命了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上赶着给自己揽破事儿。
“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徒,何必动刀动枪。”张梅以为宋舟觉只是担心宋长生,叹了口气,“真不懂事。”
宋舟觉见张梅一副慷她人之慨的鸟态度,心头便一阵火烧火燎。且不说轮回路出了毛病,以后要是得“修缮”,这活久见的泥巴会不会又打起隗川的注意,光是她要宋长生命这一点,就足够惹毛宋舟觉了。
打狗看主,辱徒欺师——虽然她这前前前师傅不怎么称职,但宋舟觉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宋长生在自己面前丢了小命。
宋舟觉擡手,玉丝当即遵从圣意,卷向张梅,而张梅早有准备,只轻轻一弹指,宋舟觉当即动弹不得,玉丝猛地分崩离析,天女散花似的散在了湖面上——
又在下一秒,被隗川转瞬聚起,隗川挟着一道劲风袭去,直扣张梅额窍。
“离体的魂魄还能毫无顾忌地收回去,”张梅还没卸掉说了十几年的口音,听着亲切至极,“该说你这丫头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那三魄有问题!
宋舟觉眉头一皱,当即就要生扯出三魄。
隗川一掌打在虚化的张梅身上,后者虽是虚影,但这虚影不是幻像,而是张梅最原本的状态——挂碍凝聚成的朴实无华的本源——玉丝从后包抄,张梅一时间没躲过去,硬挨了隗川一击。
很显然,这位活了这么多年,每天学习一个阴死人小妙招,将自己学成了集邪门歪路于一体的大邪祟,武力值十分堪忧。
泥巴修炼成精了,也终究是泥巴——没有走过轮回路,难说通了几窍,长生则矣,可惜先天不全,没什么硬本事,不然不会算计个人还要拐弯抹角。
宋舟觉正要逮着她问那三魄有什么问题,下一瞬,冢突然开始变化——此处是张梅的冢,论辈分,此人是祖宗的祖宗,谁也不知道这位缺德祖宗能将冢化用到什么程度,反正现在,宋舟觉眼前一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隗川被隔开,金纹都丧失了作用,两人不在一个空间内……甚至可能不在一条时间里!
时间长河稀里哗啦搅出旋涡,宋舟觉再睁眼,脑子几乎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她发现自己正栖身一处院落,四周现代化十足,而隗川穿着轻便的常服,手上还拿着一份合同。
“睡魇着了?”隗川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声如清泉,叮叮咚咚,将宋舟觉为数不多的神志敲散了。
“长生呢?”宋舟觉哑声问,问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问了这个。
“你那小徒在忙着毕设,前几天刚找过你,你把她轰出去了,怎么现在又惦记了?”
隗川在宋舟觉身边坐下,把人兜在腿上,温柔得不像话:“你要是最近无聊,就出去逛逛,实在不行考个大学去。”
宋舟觉已然从混沌的梦魇中清醒,落后现代三千年的某人轻踹了隗川一下,将考大学的提议当空气放了,只道:“做了噩梦。”
“什么梦?”
“不记得了,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老感觉脖子上吊着刀,保不准一命呜呼。”
隗川挑眉:“你还懂居安思危?”
“你再阴阳怪气,我就离家出走。”
隗川把人搂紧了,终于开始说人话:“放心,我们会像你说得那样,长长久久。”
宋舟觉眨了下眼,心想,自己说过吗?也许吧,夹在某句情话里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