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巨鸡 （1/2）

巨鸡

追逐小主人的红黑鸡与黑毛鸡发现，就在他们距离小主人还差最后一段飞行时，小主人回头了。

情急中，红黑鸡也来不及说什么，只大喊一声“快跑”，便降落在那牵着小主人的黑影头上。红黑鸡仰起头，使鸡喙如锤子般凿下去，她意图啄瞎黑影的眼睛。

然而她终究未能如愿，她的嘴只是陷进黑影的面部，并没有瞄准眼睛。不是她眼神不好啄偏了，而是那黑影根本没有眼睛。黑影的面部之上一片模糊，连清晰的五官都没有，何况眼睛呢？

尽管没有攻击到要害，可是红黑鸡的攻击依然奏效了。那黑影明显吃痛，停在原地拼命舞动双手将头上的鸡击落下去。与此同时，黑影牵着赵君颜的手自然松动了。

此时黑毛鸡也追了上来，他如法炮制，飞到黑影肩膀上，本想同样袭击黑影面部，凑近了才被空荡荡的面部吓了一跳。他歪歪脑袋，就是这一刹那寻觅的功夫，那黑影一把抓住他，跪到地上，一遍遍将他往地上砸。

黑毛鸡连吭一声都来不及，就失去意识，只听见躯体砸在地上的闷闷声。

赵君颜被那凶猛的动作吓坏了，不敢上前，而当红黑鸡翻身而起时，她一眼看见的就是被摔得已不成鸡形的黑毛鸡的尸体。

红黑鸡既惊又怒，且惧且痛，一瞬间，她忘记了一切，仇恨使她尖锐地鸣叫，发出仿若打鸣的声音。怒气自她胸中膨胀，她的躯体一瞬间鼓成一个球，并继续胀大。她渺小的脖子与鸡头被埋在浓厚起来的羽毛中，又像水下游鱼一样冒出头来，并以更快的速度胀大起来。

短短数秒时间，红黑鸡胀大到一座房子那么大。她低头巡视，一眼看见那被惊到不再发出动作的黑影。她毫无感情地擡起一只脚，便朝那黑影踩去。

黑影见那比自己还要大的鸡脚从天而降，它将手中死鸡一丢，向前一扑，堪堪躲过红黑鸡的踩踏。它没有再耽搁，迅速站起身，拔腿就跑。

然而无形的压力从背上袭来，好像被很危险的东西盯住。黑影将头旋转一百八十度，使那没有长五官的面部朝向后方红黑鸡的方向。

红黑鸡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黑影，黑影则维持着头朝后的姿势，加快了逃窜的脚步。

可是它并没有冲出百米远，红黑鸡忽然展开翅膀，随意一挥，整只鸡便腾空起来。

任那黑影跑得如何快，红黑鸡下落的速度只会更快。当她来到黑影上方时，翅膀方向一变，俯冲下去。

两只利爪闪电般抓住黑影，然后——

大鹏展翅。

红黑鸡飞得很高很高。越往上，越安静，安静到悲伤从心里一点点溢出来，发出流水滴落的声音。

据说愤怒的情绪只能维持六秒，六秒之后，情绪就会像烟雾一样散去。

红黑鸡的思维一点点回来了，她想起李鹅的那个问题：“飞得足够高，天空还会是灰色的吗？”如今红黑鸡真的飞到很高很高了，可惜她没有看见别的颜色，天空漆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她的力气在流失。

当她发现她再也不能升高哪怕一寸时，她松开了自己的爪子，任由爪中的黑影跌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红黑鸡像泄了气的皮球，也开始向下落去。

她巨大的躯体仿佛成了一个空壳，里面充盈的无形东西散去了。而她的下落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摔死时，她的肚腹处忽然起火，烧穿了皮肉。冰凉的空气灌进她的躯体，她的躯体在空中猛然一顿，接着她便如同降落伞一样缓缓落到地面上。

赵君颜始终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巨鸡，当她发现巨鸡落到离自己不足百米地方时，她连忙朝着巨鸡所在奔去。

落地后的巨鸡像是摔扁了一样毫无生气地摊在那里，赵君颜来到巨鸡的头部所在，见到巨鸡紧紧闭着眼睛。

“小鸡，小鸡。”赵君颜抚摸着巨大的、坚硬的鸡嘴，试图唤醒红黑鸡。

手掌上传来一点震动，赵君颜停下手，仔细观看。她的视线在红黑鸡的眼睛与嘴巴处来回腾挪，她不知道红黑鸡会先睁眼还是先说话。

红黑鸡的嘴巴一点点撑开了，她并没有说话。

赵君颜看到鸡嘴里爬出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类女孩。

有些不知所措，赵君颜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陌生的，一身血迹的女孩。

女孩看一眼赵君颜，率先开口说了话：“颜颜，另外那只鸡呢？”

赵君颜回头朝后方指了指，再回过头时，就见陌生女孩已经朝那个方向走去了。“我们回家。”

已成人类的红黑鸡捡起地上黑毛鸡的尸体，沉默地与赵君颜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本没有什么说话欲望的红黑鸡忽然感到自己胳膊被碰了一下，她转过头，发现赵君颜手里托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然后她听见赵君颜小声说：“小鸡，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