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醉酒 可是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啊 (2/3)
突然,他浑身猛地一僵,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仿佛从骨髓深处钻出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沿着脊椎疯狂窜升。
“呃……” 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从齿缝间挤出。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而那剧痛还在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正一根根,插进他的血肉里,骨头里。
怀里的人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抱着他的一条手臂,脸颊依赖地贴在上面,呼吸匀长,睡得正沉,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
“唔……”
一股甜腥味猛然涌上喉头。怀清猛地偏过头,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无声地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用尽此刻所有的控制力,他极其缓慢地将怀中熟睡的季清寒轻轻平放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
做完这一切,才擡手,用指腹粗鲁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更骇人的变化随之而来。
他脸颊乃至颈侧皮肤下,那些原本只是颜色稍深的暗纹,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它们像是一群被囚禁在皮囊下的黑色细蛇,时而凸起,时而平复。光影交错间,那张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近乎妖异的恐怖。
怀清支撑不住,顺着座椅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他背靠着座椅,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里肆虐的疼痛,冷汗早已浸湿了里衣,贴在身上一片黏腻。
就在他疼得眼前发黑,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时,一缕缕柔和的金色光尘,不知从何处悄然浮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身体里。
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怀清瘫坐在地上,呆呆望着那些渗入自己体内的金色光点,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成颤抖的吸气。脸上那些蠕动的暗纹重新蛰伏回皮肤之下。
鹤舆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季清寒安稳的呼吸声。
怀清维持着蜷坐于地的姿势,良久,忽然擡起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先是一线湿意,随即,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决堤般汹涌而出。沿着他苍白的手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耳朵。
那光……
是功德。
他的小师弟,这些天,一点一滴,拼尽全力,去积攒这些“功德”。是为了谁?
答案灼痛得他不敢细想。
喉咙里堵着血沫,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泣音。
“可是……”
他低头,泪水砸在手背上的疤痕上。
“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啊。”
小师弟啊……
若是你知道,你费劲心思来拯救的人,已经变成了怪物。
你……会害怕吗?
你还会……爱他吗?
*
季清寒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鹤舆里,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钝痛不已。
他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杯要命的酒上。
环视四周,鹤舆里只剩下自己和怀清两人。
“嗯?”他喉咙干涩,有些不适,清了清嗓子问道,“季子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