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解开心结 他曾以为,死亡才是终点。 (2/3)
季清寒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眉梢一挑,慢悠悠地开口:“怎么?都同床共枕这么些时日了,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陪我躺一会儿吧。”季清寒没再继续逗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向后仰躺下去,目光望着头顶熟悉的木质横梁,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疲惫。
身侧的床褥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随即塌了一小块。一道清冷的气息靠近,在他身侧隔着一拳的距离,规规矩矩地躺了下来。
季清寒没扭头,依旧望着上方。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渐歇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
“我们上次……像这样只是单纯地躺着,说话,”季清寒忽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悠远,“还是在……天魔未出世之前吧。”
他说的很轻,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但亦是很重,重到推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祁鹤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是啊。这段时间,季清寒与“怀清”虽近在咫尺,夜夜同榻,却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一个每日殚精竭虑,既要提防天魔异动、积攒飞升功德,又要为师兄忧心忡忡。
另一个则始终披着“怀清”的壳子,心怀死意,将所有关于“祁鹤寻”的过往与情绪死死锁在心底最深处,不敢泄露分毫,日日强撑着身子,生怕自己倒在了师弟的面前。
他们离得那么近,呼吸可闻,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深渊。
季清寒与祁鹤寻确实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此刻这般,仅仅是作为师兄弟,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单纯地躺在一起,说说话了。
久到,几乎让人以为那段时光只是梦境。
祁鹤寻没有动。
在季清寒那句话落下之后,他甚至停止了呼吸,他怕惊动了什么,怕这仍旧是一场梦。
“你说过……”祁鹤寻艰难地开口,“你不会死,让我信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心脏要跳出困住它的胸膛。
“我信了。”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要散掉,“所以我才让自己活下来。”
季清寒侧身,抓住那双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手心。
“很痛吧。用那种法子……强留魂魄。”
祁鹤寻的手指在他掌心狠狠一颤,却没有抽离。他垂下眼,沉默半晌,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没了修为,这残躯留不住生机。就算用丹药吊着,也只是延缓腐朽。”
他擡眼看向季清寒,眼里全是苦涩。
“我会一天天衰竭,一天天苍老……像深秋的叶子,一寸寸干枯,最终化为尘土。”
他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想露出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师弟……我等不到你的。”
不是因为不信季清寒能回来。
而是他清晰地知道,在季清寒跨越千山万水,终于走到他面前之前,他这具躯壳,早已耗尽了所有“时间”。
他活得太久,久到已没有下一个百年可以等待。
所以,他抓住了那根名为“邪术”的稻草。不在乎它灼烧魂魄,腐蚀心智,不在乎它将“修仙”二字从自己的命格里彻底剜去,更不在乎从此往后,脚下所踏的每一步都是虚无。
他只是在赌。用这副残破躯壳与魂魄,去赌一个近乎荒谬的微末可能,赌天道终究留有一线,赌那个承诺终会兑现,赌自己……能撑到再见他一面。
好在,他赌赢了。
再次见到季清寒的那一刻,祁鹤寻几乎以为,是自己沉沦太久,终于生出了痴妄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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