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赛 (1/4)
初赛
初赛前夜,谢燃失眠了。
不是紧张——好吧,也许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像小时候春游前夜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感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闪过电磁感应公式,一会儿闪过陆昭屿敲桌面的手指,一会儿又闪过火锅里翻滚的肉片。
凌晨一点,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水喝。推开房门时,却看见客厅里亮着灯,陆昭屿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本物理竞赛题集。
“你也没睡?”谢燃惊讶。
陆昭屿擡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复习最后一遍。”
“都这时候了还复习?”谢燃在他旁边坐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不是复习,是整理思路。”陆昭屿合上书,“就像弹吉他前调音,不是为了改变音高,而是确认一切就绪。”
谢燃笑了:“你这比喻越来越像我了。”
“近墨者黑。”陆昭屿推了推眼镜,“你呢?怎么不睡?”
“睡不着。”谢燃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在想什么?”
“想明天考试,想你,想火锅,想……”谢燃顿了顿,“想我姐。她要是知道我参加物理竞赛,肯定会笑死。”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她口中的‘艺术生脑子’。”谢燃模仿着姐姐的语气,“‘小燃啊,你左手和弦按得那么准,右手怎么就连个公式都记不住呢?’”
陆昭屿看着他模仿的样子,轻轻弯了弯嘴角:“她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是记不住公式。”陆昭屿说,“你只是需要把公式转化成你能理解的语言。比如把电场线想象成吉他的弦,把磁场想象成手指按弦的力度。”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陆昭屿,你真是个人才。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但有用,不是吗?”
“……有用。”谢燃承认,“上次那道题,我就是想象成吉他弦的振动才解出来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指向一点二十,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昭屿。”谢燃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明天我考砸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陆昭屿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考试只是考试。”陆昭屿说,“它衡量的是你在特定时间、特定状态下的知识掌握程度,不是你这个人。你弹吉他的样子,你写歌的样子,你照顾受伤小猫的样子——那些才是你。”
谢燃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昭屿会这么说,更没想到陆昭屿还记得那件事——上周他们在学校后门发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谢燃用校服外套裹着它送去宠物医院,还花了自己半个月的零花钱。
“你连那个都记得?”谢燃的声音有点哑。
“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陆昭屿说得很自然,“好的一面,坏的一面,聪明的一面,笨拙的一面。我都记得。”
谢燃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客厅的灯光很温暖,照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出交叠的影子。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像流星划过。
“去睡吧。”陆昭屿站起身,“明天要早起。”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