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场外的雪 (1/3)
考场外的雪
省城比临川冷得多。
大巴清晨六点出发,抵达省城大学时已是上午九点。天空阴沉,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痕。谢燃一下车就打了个寒颤,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得更紧了些。
“给。”陆昭屿递过来一个暖宝宝。
谢燃接过,撕开包装贴在胸口,暖意慢慢扩散开来。他看着陆昭屿——对方也穿着羽绒服,但没戴帽子,头发上落了细小的雪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不冷?”谢燃问。
“还好。”陆昭屿从包里拿出围巾,“但你冷,所以要注意。”
谢燃笑了:“陆妈妈模式又开启了。”
“是关心模式。”陆昭屿纠正,但耳根微微泛红。
考场设在省城大学物理实验楼,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来自全省各校的参赛学生在楼前集合,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临川二中的队伍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李老师和刘老师正在核对名单。
“陆昭屿、谢燃、周子轩、陈明宇……”刘老师一个个点名,“都到了。好,大家注意,十点进场,十二点半结束。考试期间不要交头接耳,有问题举手问监考老师……”
谢燃听着,手心又开始出汗。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周子轩——对方正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背公式。陈明宇则紧张得一直搓手,脸都白了。
“别紧张。”陆昭屿低声说,“像平时练习一样。”
“说得轻松。”谢燃嘟囔,“这里可是全省的高手……”
“你也是高手。”陆昭屿看着他,“初赛第48名,全省前五十,这就是实力。”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陆昭屿,你真是……太会安慰人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
九点五十,考生开始入场。长长的队伍缓慢移动,每个人都要核对准考证和身份证。轮到谢燃时,监考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准考证上的照片,确认了好几遍才放行。
“老师,我最近剪了头发。”谢燃解释。
“进去吧。”监考老师挥挥手。
考场很大,能容纳两百人。座位按考号排列,谢燃在第三排靠窗,陆昭屿在第五排中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坐下后,谢燃看向陆昭屿的方向,陆昭屿也正好回头,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平静,坚定,像在说“你可以的”。
十点整,考试开始。试卷发下来,厚厚一沓,六道大题,三个半小时。谢燃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第一题是关于量子力学的初步概念——他们根本没学过。谢燃盯着题目看了三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怎么办?第一题就不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陆昭屿教的方法:遇到完全没学过的知识,不要慌,分析它考察的内核能力,然后用已知知识去逼近。
他重新读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五遍后,他忽然发现——这道题看似高深,其实考察的是最基本的概率和统计知识。量子力学只是外衣,内核是数学。
思路打开,他迅速在草稿纸上计算起来。十分钟后,他解出了第一问。虽然不确定对不对,但至少写满了。
接下来的题目相对友好些,都在复习范围内。谢燃越做越顺手,甚至有种“这题陆昭屿刚给我讲过”的熟悉感。做到第四题时,窗外的雪下大了,雪花纷纷扬扬,在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
谢燃擡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陆昭屿说过的:“如果紧张,就看看窗外,想想我们在旧琴房的时候。”
他看向窗外,雪花在风中旋转,像无数白色的蝴蝶。看着看着,他仿佛真的回到了旧琴房——阳光,尘埃,吉他声,还有陆昭屿安静的侧脸。
心跳渐渐平复,手也不抖了。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答题。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当谢燃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二十。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通过云层洒下来,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铃响,交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有人兴奋地讨论答案,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一脸茫然。谢燃在人群中寻找陆昭屿,很快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昭屿站在走廊尽头,正和几个外校的学生讨论题目。
谢燃走过去,站在旁边等。陆昭屿看见他,结束了讨论,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