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河安稳 岁岁皆安 (1/3)
山河安稳岁岁皆安
清宁苑中,暖意融融。
齐安宁缓缓睁开眼睛,柔软的锦被覆在身上,带着阳光晒过后清淡好闻的气息。窗外日光正好,通过疏疏朗朗的竹影,在榻前投下斑驳细碎的光点,将前几日静云轩里那片阴冷惶恐,涤荡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坐起身,擡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额头,心头那点残留的不安,在闻到空气中那缕熟悉清冽、如松似雪的气息时,瞬间安稳落地。
是周瑾煜。
“瑾煜。”
他轻声一唤,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轻软沙哑。
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
周瑾煜迈步走入,一身玄色常服,未披铠甲,未配长剑,少了几分金殿上的凛冽,多了几分归家的温和。他步履沉稳,走到榻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先探了探齐安宁的额温,确认无恙,才微微弯身,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醒了?”他声音放得很低,沉缓如暮鼓晨钟,“睡得可好,还怕吗?”
齐安宁擡头望他,少年眉眼清润,长睫轻垂,稍稍一回想,仍能记起那日被壮汉围堵在静云轩时的绝望无助,可一落入眼前这人的目光里,所有惶恐便如冰雪消融。他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擡手,悄悄攥住周瑾煜垂在身侧的衣袖。
“不怕了。有你在,我便不怕。”
周瑾煜心口一软,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包裹着,轻轻摩挲,将自身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他在榻边坐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安稳。
“宫里的事,都解决了。”
齐安宁擡眸,眼底带着一丝轻浅的忐忑与期盼:“公主她……”
“宋淼淼因妒生恨,私设阴谋,意图残害朝廷命官,有违宫规,有失皇家体面。陛下已下旨,撤除她公主封号附属,终身禁足长信宫,非诏不得出,身边之人尽数更换,严加看管。”周瑾煜语气平静,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至于那五名行凶壮汉,皆已伏法,以正视听。”
他顿了顿,目光凝在齐安宁脸上,一字一句,郑重安稳: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以这般阴私手段算计你,再无人敢动你分毫。你的清誉,你的安稳,我都替你守住了。”
齐安宁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在这京畿繁华之地,在这皇权巍峨之下,他不过是一介清贵文官,无兵权,无强势外戚,只因被人放在心上,便有人愿为他金殿陈情,愿为他直面公主,愿为他扛下所有风雨,护得他一身清白,一世安稳。
“瑾煜……”他声音轻轻发颤,“谢谢你。”
周瑾煜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脸颊,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傻瓜,对你,何须言谢。我护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似侍卫那般沉肃,也不似下人那般拘谨,带着几分久违的舒展与温和。
齐安宁眼睛一亮:“是哥哥!”
话音未落,齐玄已缓步走入清宁苑。
不过短短几日,他像是彻底卸下了心头重石。往日里那份时刻紧绷、事事周全的沉敛淡去,眉眼舒展,温润依旧,却多了一层柔和明亮的光彩,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再不见守在欧阳春雪榻前时的憔悴与焦灼。
他一眼便看到榻前相依的两人,目光落在齐安宁安稳平和的神色上,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牵挂,也彻底落定。
“安宁。”齐玄走近,语气温和,“欧阳公子已经醒转,伤势渐稳,无性命之虞,你不必再挂心。”
齐安宁当即露出真心的欢喜:“太好了!欧阳大哥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哥,你也瘦了许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齐玄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周瑾煜,郑重拱手一礼。
“周将军。”
“齐兄不必多礼。”周瑾煜擡手扶住,语气坦然,“你我之间,无须如此。”
齐玄望着他,眼中带着全然的放心与托付:“那日静云轩,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与安宁,与春雪,后果不堪设想。后又劳将军金殿陈情,还安宁清白,还欧阳公道,齐某在此,代舍弟,代欧阳家,谢过将军。”
他深深一揖,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周瑾煜稳稳扶住,沉声道:“齐兄言重。安宁是我心尖之人,春雪是挚友,我护着你们,是本分,不是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