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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归府缱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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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府缱绻

马车碾过京城黄昏时分的青石板路齐安宁还有公务在身便与周瑾煜先行回去了,辚辚车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车厢内那点若有似无的温柔气息。齐安宁端坐在车厢内侧,一身深青色官袍依旧挺括,只是眉宇间凝着几分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指尖搭在膝头,无意识地轻撚着衣料,还未从白日里朝堂与外务的紧绷中完全抽离。

他素来是这般性子,身在官场,步步皆需谨慎,半点不敢松懈,即便是尘埃落定,也依旧习惯端着一身沉稳自持,不肯在人前流露半分倦怠。

周瑾煜就坐在他身侧,相隔不过半尺距离。

车厢内空间狭小,两人的衣袖几乎相贴,周瑾煜垂眸,便能看见齐安宁腕间纤细的骨节,看见他垂落时微微颤动的细密眼睫,看见他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连耳尖都透着一股清冷的瓷白。在外人面前,齐安宁是陛下倚重、百官敬重的太史令大人,冷静果决,心思缜密,从无半分失态;可在周瑾煜眼中,他看得比谁都透彻——这人再冷再硬,骨子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软,藏着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窥见的温顺与依赖。

周瑾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暮春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漫过齐安宁周身的紧绷,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

直到马车缓缓行至周府朱漆大门前,车身轻轻一顿,齐安宁才回过神,擡眼便撞进周瑾煜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低声道:“公务已了,我……”

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

力道极轻,没有半分强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指尖微微用力,便将他欲要擡起的手轻轻按了回去。齐安宁一怔,侧头看他,暮色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周瑾煜侧脸,将他挺拔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描得愈发清晰,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全是他的影子。

“急什么。”周瑾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像浸了温酒,落在耳畔,引得齐安宁耳尖微微发麻,“回府便是到家了,齐大人还要赶着去哪里?”

“我还有几份折子未看,需得尽早处理。”齐安宁试图寻一个正经由头,避开他太过直白的目光。

可周瑾煜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分明是不习惯这般近距离的亲近,才想用公务搪塞。他低低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齐安宁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指腹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不算刻意撩拨,却比任何直白的调情都更让人心慌意乱。

“折子再急,能急过你歇一歇?”周瑾煜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齐安宁泛红的耳尖,“白日里在宫外奔波一日,水没喝几口,饭也未曾安安稳稳吃一顿,如今回了我这里,还要抱着折子不放?”

齐安宁喉间微哽,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不是不想歇,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不敢轻易卸下防备,更不习惯在人前流露这般缱绻的亲近。可周瑾煜的目光太过温柔,掌心的温度太过滚烫,像一团暖火,一点点烧穿他层层叠叠的克制,让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渐渐泛起涟漪。

“这里是府里,人多眼杂。”齐安宁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府里是我的地方。”周瑾煜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在我这里,你不必时时刻刻端着齐大人的架子,不必守着那些繁文缛节,只需做齐安宁便好。”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稳稳戳中了齐安宁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他这一生,自幼被家族教导守礼、守矩、守分寸,入朝为官后,更是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被规矩束缚。旁人敬他、畏他、求他办事,却从没有人这般直白地告诉他——你可以不用那么累,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做自己。

马车外,侍从早已恭敬地掀开帘幕,黄昏的霞光涌入车厢,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齐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先一步起身下车,脚尖刚沾地,肘弯便被一只手轻轻虚扶住。

动作看似规矩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衣袖内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齐安宁身形微顿,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扶着,一步步踏上周府的青石台阶。

府内下人早已见惯两人同进同出,皆是低头垂目行礼,不敢多瞧一眼,更不敢多言一句。周瑾煜本是寡言少语的性子,可只要与齐安宁并肩而行,便总有办法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白日里在宫外,你站在廊下与礼部官员议事时,我站在远处看了许久。”周瑾煜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齐安宁脚步微滞:“看什么?”

“看你。”周瑾煜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遮掩,“看你认真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你擡手执笔时清瘦的指尖,看你一身官袍立在霞光里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齐安宁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他偏过头,避开周瑾煜灼热的目光,低声嗔道:“青天白日的,休得胡言。”

“我从不说胡言。”周瑾煜低笑,笑声清浅,落在风里,甜而不腻,“我只说真心话。”

春风拂过庭院里的海棠枝桠,落下几片粉嫩的花瓣,飘落在齐安宁肩头。周瑾煜自然地擡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头,将花瓣撚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引得齐安宁浑身微微一颤,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两人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流水,沿途景致雅致,花香袅袅,可齐安宁却无心欣赏,满心都是身侧人太过直白的温柔与亲近,心跳始终快了半拍,连脚步都微微有些不自然。

直至踏入内院书房,周瑾煜反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所有喧嚣与规矩尽数隔绝在外。

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有朝臣,没有公子,没有公务缠身,没有礼教束缚,只有齐安宁与周瑾煜。

齐安宁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桌边,想倒一杯冷茶压下心头的慌乱,可手腕刚伸出去,便再次被人拉住。这一次,周瑾煜没有再克制,微微用力,便将他轻轻一带,转身落入一个温暖而安稳的怀抱。

周瑾煜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双臂环在他腰腹间,力道适中,不勒不紧,却足够让齐安宁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下巴轻轻抵在齐安宁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与齐安宁身上的冷香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绕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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